终极命运逆转

第1章

终极命运逆转 LXX李悟 2026-02-25 18:30:27 都市小说

,太阳毒辣得像要把大地烤出油来。,手里端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,眼睛却盯着堂屋里那张八仙桌。桌上摆着半只盐焗鸡,金黄油亮的皮上冒着香气,妹妹樊小荷正伸手去撕鸡腿,被母亲一巴掌拍了回去:“等会儿,等**回来再吃。”,口水淌到了下巴。“妈,我饿。”樊振东小声说。:“锅里有粥,管饱。”。樊振东低头看看碗里的稀粥,米粒儿数得清,飘着几片红薯叶。他已经记不清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,好像是过年?不对,过年那只鸡,鸡腿给了弟弟,鸡翅给了妹妹,他啃了块鸡脖子,骨头渣子扎得牙龈出了血。“东子他娘,”父亲樊老三挑着空箩筐进了门,脸上带着疲色,把箩筐往墙角一扔,“今天王家老二又占了我三分地界,我去理论,让人骂回来了。”
母亲把盐焗鸡端上桌,一边撕肉一边叹气:“骂啥了?”

“说咱们是外来户,水库**,能分到地就是他们王姓人开恩,还敢争?”樊老三蹲到门槛另一边,掏出皱巴巴的烟卷点上,狠狠吸了一口,“村里一千多口人,咱们樊家拢共一百来号,拿啥跟人家争?”

樊振东听着,把碗里的粥喝得更慢了。他今年八岁,但已经懂得很多事。比如村里孩子喊他“小**外来狗”的时候不能还嘴,还嘴就要挨打;比如上学要绕开王姓孩子聚集的祠堂门口;比如他们家分到的地是离水源最远的坡地,种什么都要比别人多挑两担水。

“东子,”母亲突然叫他,“去村口打瓶酱油,晚上给你弟煎个蛋。”

樊振东应了一声,放下碗起身。走到门口时,听见母亲压低声音对父亲说:“昨儿个我让隔壁廖婶帮着找了个**先生,给咱家几个孩子看了年命。”

“看那干啥?费钱。”父亲不满。

“费啥钱?就提了两斤红糖。”母亲的声音更低了,“先生说……说东子这孩子的八字,跟咱们夫妻相克。”

樊振东的脚钉在门槛上。

“啥意思?”父亲问。

“就是……他命硬,克父克母。”母亲叹气,“先生说,这孩子留不得,要是早年送走,对全家都好。可这年月,送谁去?自已身上掉下来的肉,总不能扔了。”

父亲沉默半晌,狠狠吸了口烟:“那就养着,少亲近些就是了。反正将来也不指望他养老送终,有小军呢。”

樊振东攥紧了手里的空酱油瓶,指节泛白。他没有回头,一步一步朝村口走去。太阳晒得头皮发麻,他却觉得后背发凉。

村口老榕树下,几个孩子正在玩弹珠。领头的王建设抬头看见他,咧嘴笑了:“哟,**狗来啦?来,叫两声听听。”

其他孩子跟着起哄。樊振东低着头想绕过去,王建设却跳起来拦住他:“跑啥?问你话呢!”

“我去打酱油。”樊振东声音很低。

“打酱油?”王建设一把抢过他的瓶子,高高举起,“想要啊?从我裤*底下钻过去,就还你。”

樊振东咬着嘴唇不说话。阳光透过榕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,照在他倔强的脸上。

“钻不钻?不钻我砸了啊!”王建设作势要摔。

“建设,算了,”旁边一个女孩扯了扯王建设的袖子,“他怪可怜的。”

樊振东抬眼看去,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,眼睛很亮,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。她走过来,伸手对王建设说:“把瓶子给他吧,不就是个酱油瓶吗?”

王建设哼了一声,把瓶子往地上一摔:“行,给莲莲面子。”玻璃碴子碎了一地,酱油味弥漫开来。

樊振东蹲下去,一块一块捡起碎玻璃。手被划破了,血珠子渗出来,他也不吭声。

“你手破了。”女孩蹲下来,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递给他,“给,包上。”

樊振东没接,继续捡。女孩把手帕塞进他手里,转身跑了。

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唐依莲。村里王姓大户的旁支女儿,却给了他这个外来户唯一的一点善意。很多年后,当他站在火海边缘想起这一幕,只觉得讽刺得像场笑话。

捡完碎玻璃,樊振东空着手往回走。到家门口时,听见里面传来弟妹的笑声,还有母亲难得温和的声音:“慢点吃,别噎着。”

他从门缝看进去,弟妹围着桌子啃鸡腿,满嘴流油。父亲喝着散装白酒,就着鸡杂。母亲坐在一旁,脸上带着满足的笑。

没有人发现他不在。

樊振东转身,走到屋后山墙根下,靠着墙坐下来。太阳已经西斜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摊开那块手帕,洗得发白的蓝格子,角上绣着两个字:莲莲。

他把手帕叠好,揣进兜里。

天黑了,母亲才想起来问他:“打个酱油打到这会儿?”

“瓶子碎了。”他说。

母亲骂了他两句,打发他去睡觉。樊振东躺在柴房角落的地铺上,听着隔壁正屋传来的弟妹的呼吸声,盯着头顶的屋梁发呆。

**先生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遍又一遍。克父克母。命硬。留不得。

他把手伸进枕头底下,摸到那块手帕。

没关系,他想,反正他也不指望什么。等长大了,考上学,离开这个村,离开这些人,去一个谁也不认识他的地方。到时候,他就能过上好日子了。

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,照在他脸上。八岁的樊振东闭上眼睛,眼角有东西滑下来,洇进稻草里,无声无息。

他不知道,这只是个开始。往后二十多年,命运会一次又一次把他踩进泥里,踩到连他自已都以为再也爬不起来。他更不知道,此刻村里某个角落,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正在昏暗的油灯下翻看一本泛黄的医书,书页间夹着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一个名字,被朱砂笔圈了三圈。

那个名字,是他。

夜深了,樊振东做了个梦。梦里他站在一片火海前,身上着了火,却感觉不到疼。火光里有个声音说:烧吧,烧完了,你就重生了。

他想问什么意思,却听见远处传来鸡叫。

天亮了。母亲在外面喊:“起来挑水去!懒死鬼投胎啊!”

樊振东睁开眼,摸了摸枕头底下。手帕还在。

他爬起来,揉揉眼睛,推开了柴房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
晨光刺得他睁不开眼。隐约中,他看见有个人影站在不远处,正朝这边张望。等他看清了,那人却转身走了,只留下一个佝偻的背影。

是村里那个怪老头廖裕永,听说是外来户中的外来户,年轻时犯了什么事蹲过大牢,出来后一个人住在村尾破屋里,谁都不搭理。

樊振东没多想,挑起水桶往井台走去。

他不知道,这个怪老头,将会是他人生中唯一的一束光。而那束光照亮他的时候,他已经跌进深渊,万劫不复。

井台边,几个妇人正在洗衣服,看见他来,声音低下去,眼神却飘过来,带着那种樊振东熟悉的、像看脏东西一样的嫌弃。

“就是他啊?”

“可不是,听说八字克父母,命硬得很。”

“可怜他家弟妹,摊上这么个哥哥,将来还不知道要遭啥殃呢。”

樊振东把水桶放进井里,绳子勒进手心那道刚结痂的伤口。

疼。

但他没出声。

把水挑回家,倒进水缸,他又去上学。路上经过王姓祠堂门口,几个高年级的男生拦住他,说要检查书包。他站着不动,书包就被抢走了,里面的课本被扔进水沟,作业本被撕下来折纸飞机。

“**狗还上学?认识几个字有屁用,将来还不是种地!”

樊振东跳进水沟去捞课本。水淹到腰,浸湿了裤兜里的手帕。他慌了,赶紧掏出来,手帕已经湿透,蓝格子洇成一团。

他站在水沟里,捧着那块看不出本来样子的手帕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
不是因为课本,也不是因为作业本。

是因为那是他长这么大,收到的唯一一点好。

那天他没去上课,回家把湿手帕晾在柴房窗户上,然后去山上打猪草。傍晚回来,手帕不见了。妹妹樊小荷正在院子里玩泥巴,手里攥着一块蓝乎乎的布条擦鼻涕。

“我的帕子!”樊振东冲过去抢。

妹妹哇地哭了,母亲从屋里冲出来,一巴掌扇在他脸上:“为块破布打妹妹?你是当哥哥的?”

樊振东捂着脸,看着被撕成两半的手帕,什么也没说。

夜里,他把两半手帕缝在一起,针脚歪歪扭扭,像他的人生。

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,凄厉得像哭。

樊振东缩在稻草堆里,忽然想起那个怪老头廖裕永的背影。

他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他。

他也不知道,此刻那个怪老头正坐在破屋里,对着油灯叹气,翻开一本黄历,嘴里念叨着什么。

“快了,快了。”老头说。

月亮隐进云里,村子陷入黑暗。

只有柴房里,一双眼睛睁着,看着头顶那根梁。

那根梁上,后来会挂过绳子。当然,那是后话了。

此刻的樊振东只是睡不着,爬起来,摸黑走到院子里。月亮从云里钻出来,照在井台上,照在老屋斑驳的墙上。他听见隔壁正屋传来父亲均匀的鼾声,弟弟偶尔的梦呓,母亲翻身的动静。

那是个完整的世界,只是没他的位置。

他在井台上坐下,看着井水里自已的倒影。月光把他照得很清楚,瘦小的脸,大而黑的眼睛,头发乱糟糟。

“你是谁?”他问井里的人。

井里的人不说话,就那么看着他。

远处传来脚步声,樊振东抬头,又看见那个佝偻的身影,站在村口老榕树下,朝这边张望。

这一回,他没走。

这一回,他慢慢走过来。

这一回,他在樊振东面前停下,低头看着这个坐在井台上的孩子。

“你叫什么?”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风吹过干涸的河床。

“樊振东。”

老人点点头,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,塞进他手里。那是一颗玻璃心,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。

“拿着,别丢了。”老人说完,转身走了,消失在黑暗里。

樊振东低头看着那颗玻璃心,透明的,里面有一道细细的红线,像血管,像命运的丝线,像还没流出来的血。

他不知道这是什么。

他不知道,***后,这颗玻璃心会救他的命。

他只知道,这是他人生中,第二次收到别人给的东西。

他把它攥在手心,攥得发烫。

远处,猫头鹰又叫了。

这一夜,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