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九州仙箓
剑影寒光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楚天阳扫完最后一排书架，把扫帚靠墙放好。
他没急着走，蹲在西北角假装整理鞋带，眼睛却盯着那块被钉死的地板。
巡逻弟子的脚步声从门外经过，他起身拍了拍灰，拎着水桶慢悠悠往外走。
刚出藏经阁，迎面撞上苏清月。
她站在台阶下，手里捏着一株干枯的药草，见他出来，抬眼看了他一眼：“初七子时，别迟到。”
楚天阳点头，没说话。
她转身就走，衣摆掠过青石板，脚步声轻得像猫。
他目送她走远，才绕到后院井边打水。
水桶沉甸甸提上来，水面映出自己眉心那道金纹，已经快爬到鼻梁。
残魂在他脑中低语：“她知道你在找什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楚天阳把水倒进木盆，拧干抹布，“但她不会让我死在这之前。”
次日清晨，外门**的锣声震得窗纸发颤。
杂役峰没人通知他参赛，可点名簿上赫然写着他的名字。
瘦高执事站在擂台边，念到“陈阳”时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人群，最后落在他身上：“上台。”
楚天阳放下扫帚，走上擂台。
对手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，练的是横练硬功，一拳砸来带起风声。
他侧身避开，脚尖一点，身形如鬼魅般绕到对方身后，手肘轻顶脊柱凸起处。
壮汉闷哼一声，膝盖一软跪倒在地。
台下有人惊呼。
第二人上台，使的是双刀，刀光织成网，逼得人无处可退。
楚天阳不退反进，贴着刀锋滑步，指尖点中对方手腕。
双刀脱手落地，那人愣在原地，满脸不可置信。
第三人是个用鞭的女修，长鞭甩出破空声，专攻下盘。
楚天阳腾空翻身，落地时已在她身后，手掌轻按她肩头：“你输了。”
三场连胜，台下鸦雀无声。
高台上几位长老交换眼神，其中一人低声说了句什么，引得旁人频频点头。
楚天阳走下擂台，没看任何人，径直往藏经阁方向去。
刚走到半路，一道剑气破空而来，擦着他耳畔钉入地面。
青石砖裂开蛛网般的缝隙，剑气余波震得他眉心刺痛。
苏清月站在十步之外，剑未出鞘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再用那股力量，下次斩的不是擂台。”
楚天阳站定，没动。
残魂在他脑中冷笑：“她认出来了。”
“我没用全力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平稳。
“是吗？”
苏清月走近几步，目光落在他眉心，“金纹又深了。
你撑不了多久。”
楚天阳没接话。
她转身要走，又停住：“今晚子时，藏经阁三楼。
别带多余的人。”
他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，才继续往前走。
路过膳堂时，白鹤翁蹲在墙根啃灵果，冲他挤眉弄眼：“小友，老夫劝你别去。
那丫头的剑，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楚天阳假装没听见，加快脚步。
老头在后头嚷：“锁魂散喝多了会烂脑子！
哎哟——”又被执法弟子拖走，嘴里还骂骂咧咧。
傍晚收工，胡管事特意叫住他：“明早寅时，先去擦拭匾额，再扫一层。”
说完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腰间钥匙。
楚天阳应了一声，回屋时同屋三人正围着一壶酒猜拳。
见他进来，老大斜眼瞥他：“听说你在外门**赢了三场？
运气不错啊。”
楚天阳没理他，躺**闭眼假寐。
半夜听见窸窣声，睁眼看见老大摸到他床边，手伸向枕下。
他猛地抓住对方手腕：“找死？”
老大吓得一哆嗦，挣脱后连滚带爬逃回自己床铺。
黑暗中传来压低的咒骂：“疯子……早晚被人收拾……” 楚天阳松开手，摸出枕下锈剑。
剑身冰凉，握久了却隐隐发烫。
残魂在他脑中低语：“她给你的药，掺了别的东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轻声说，“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。”
次日寅时，他提着水桶和抹布去擦拭匾额。
胡管事站在门口**，眼睛一直盯着他动作。
匾额积灰厚重，擦到一半时，一块漆皮剥落，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符文。
楚天阳动作一顿，残魂立刻警觉：“别碰！
那是封印。”
他装作没看见，继续擦拭。
胡管事咳嗽一声：“手脚麻利点，别磨蹭。”
酉时收工，楚天阳故意最后一个离开。
胡管事锁门前，又看了他一眼：“明日开始，你负责整理二层残卷。”
他点头称是，转身时听见胡管事低声嘟囔：“不知死活……” 回屋后，他摸出苏清月给的药粉，倒进水囊晃匀。
残魂叹气：“她想借你的眼睛看照魂鉴，你真信她会帮你？”
“我不信她。”
楚天阳喝了一口水，“但我需要那面镜子。”
窗外猫头鹰又叫起来，一声比一声急。
他躺**，盯着房梁。
月光从窗缝漏进来，照在眉心金纹上，像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。
子时将至，他翻身坐起，锈剑藏进袖口。
残魂没再说话，似乎也明白今晚非去不可。
他轻手轻脚翻出后窗，贴着墙根往藏经阁摸去。
夜风凉飕飕的，吹得他眉心一阵阵发紧。
藏经阁大门紧锁，他绕到后墙，找到白天观察好的排水管。
攀爬时锈剑硌得肋骨生疼，但他没停。
三楼窗户没关严，留了条缝。
他撬开窗栓翻进去，落地时没发出一点声响。
月光从窗棂透进来，照在屋子中央一面铜镜上。
镜面蒙着灰，边框刻满符文。
他刚走近两步，身后传来轻微响动。
苏清月站在门口，剑已出鞘半寸：“比我预想的早。”
楚天阳没回头：“你跟踪我？”
“不必。”
她走进来，目光落在铜镜上，“每月初七子时，镜面会映出魂魄轮廓。
你体内的东西，瞒不过它。”
楚天阳伸手拂去镜面灰尘。
镜中先映出他的脸，眉心金纹清晰可见。
片刻后，金纹扭曲蠕动，渐渐化作一张模糊的面孔——威严、苍老，带着俯视众生的漠然。
苏清月呼吸一滞：“玄霄仙尊……” 残魂在楚天阳脑中狂笑：“她果然认得！”
镜中面孔突然睁开眼，直勾勾盯住苏清月。
她手中剑嗡鸣震颤，剑气不受控制地迸发，劈碎了半扇窗户。
楚天阳眉心剧痛，金纹如活物般蔓延至眼角。
他咬牙按住额头，喉咙里溢出低吼。
苏清月一步跨到他面前，剑尖抵住他咽喉：“停下！
你想现在就魂飞魄散？”
楚天阳眼前发黑，残魂的声音越来越响，几乎要撕裂他的意识。
他凭着最后一丝清醒，从袖中掏出药粉吞下。
苦腥味在口中弥漫，眉心灼热感稍减。
镜中面孔缓缓闭上眼，金纹也退回眉心。
苏清月收剑入鞘，脸色比月光还白：“你体内是玄霄仙尊残魂。
三百年前他渡劫失败，神魂碎裂，没想到竟寄生在你身上。”
楚天阳喘着气，扶住铜镜才没倒下：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测灵石发光时就怀疑了。”
她盯着他眉心，“仙魂共鸣只有转世者之间才会触发。
你我靠近时灵气**，说明你也是转世之人。”
楚天阳心头一震。
残魂突然安静下来，仿佛在等他反应。
苏清月转身走向窗边，背对着他：“每月初七，我会再来。
若你失控，我会亲手斩了你。”
“为什么帮我？”
他问。
她停在窗前，月光照亮半边侧脸：“因为只有你能帮我找到《九转归元诀》——那是唯一能剥离仙魂的功法。”
楚天阳攥紧锈剑。
窗外猫头鹰啼叫戛然而止，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。
苏清月纵身跃出窗外，身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他独自站在破碎的窗前，铜镜映出他苍白的脸。
眉心金纹安静蛰伏，像一道等待爆发的裂痕。
残魂终于开口，声音带着诡异的温柔：“她骗你。
《九转归元诀》根本不存在……那是我编的。”
楚天阳没动，手指摩挲着锈剑剑柄。
楼下传来巡逻弟子的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
他吹灭油灯，翻窗而出，落地时悄无声息。
回屋路上，他绕到药圃摘了几片紫叶草。
嚼碎后敷在眉心，灼痛感减轻了些。
残魂轻笑：“现在知道怕了？”
“不怕。”
楚天阳咽下草汁，“但我要活着。”
同屋三人鼾声如雷，没人发现他半夜外出。
他躺**，把锈剑压在枕下。
月光移到窗棂正中，子时已过。
明天还要扫藏经阁，胡管事的钥匙还在腰间晃荡。
他闭上眼，残魂的低语渐渐模糊。
睡着前最后一个念头是——苏清月的剑，下次会不会真的斩下来。
他没急着走，蹲在西北角假装整理鞋带，眼睛却盯着那块被钉死的地板。
巡逻弟子的脚步声从门外经过，他起身拍了拍灰，拎着水桶慢悠悠往外走。
刚出藏经阁，迎面撞上苏清月。
她站在台阶下，手里捏着一株干枯的药草，见他出来，抬眼看了他一眼：“初七子时，别迟到。”
楚天阳点头，没说话。
她转身就走，衣摆掠过青石板，脚步声轻得像猫。
他目送她走远，才绕到后院井边打水。
水桶沉甸甸提上来，水面映出自己眉心那道金纹，已经快爬到鼻梁。
残魂在他脑中低语：“她知道你在找什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楚天阳把水倒进木盆，拧干抹布，“但她不会让我死在这之前。”
次日清晨，外门**的锣声震得窗纸发颤。
杂役峰没人通知他参赛，可点名簿上赫然写着他的名字。
瘦高执事站在擂台边，念到“陈阳”时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人群，最后落在他身上：“上台。”
楚天阳放下扫帚，走上擂台。
对手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，练的是横练硬功，一拳砸来带起风声。
他侧身避开，脚尖一点，身形如鬼魅般绕到对方身后，手肘轻顶脊柱凸起处。
壮汉闷哼一声，膝盖一软跪倒在地。
台下有人惊呼。
第二人上台，使的是双刀，刀光织成网，逼得人无处可退。
楚天阳不退反进，贴着刀锋滑步，指尖点中对方手腕。
双刀脱手落地，那人愣在原地，满脸不可置信。
第三人是个用鞭的女修，长鞭甩出破空声，专攻下盘。
楚天阳腾空翻身，落地时已在她身后，手掌轻按她肩头：“你输了。”
三场连胜，台下鸦雀无声。
高台上几位长老交换眼神，其中一人低声说了句什么，引得旁人频频点头。
楚天阳走下擂台，没看任何人，径直往藏经阁方向去。
刚走到半路，一道剑气破空而来，擦着他耳畔钉入地面。
青石砖裂开蛛网般的缝隙，剑气余波震得他眉心刺痛。
苏清月站在十步之外，剑未出鞘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再用那股力量，下次斩的不是擂台。”
楚天阳站定，没动。
残魂在他脑中冷笑：“她认出来了。”
“我没用全力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平稳。
“是吗？”
苏清月走近几步，目光落在他眉心，“金纹又深了。
你撑不了多久。”
楚天阳没接话。
她转身要走，又停住：“今晚子时，藏经阁三楼。
别带多余的人。”
他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，才继续往前走。
路过膳堂时，白鹤翁蹲在墙根啃灵果，冲他挤眉弄眼：“小友，老夫劝你别去。
那丫头的剑，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楚天阳假装没听见，加快脚步。
老头在后头嚷：“锁魂散喝多了会烂脑子！
哎哟——”又被执法弟子拖走，嘴里还骂骂咧咧。
傍晚收工，胡管事特意叫住他：“明早寅时，先去擦拭匾额，再扫一层。”
说完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腰间钥匙。
楚天阳应了一声，回屋时同屋三人正围着一壶酒猜拳。
见他进来，老大斜眼瞥他：“听说你在外门**赢了三场？
运气不错啊。”
楚天阳没理他，躺**闭眼假寐。
半夜听见窸窣声，睁眼看见老大摸到他床边，手伸向枕下。
他猛地抓住对方手腕：“找死？”
老大吓得一哆嗦，挣脱后连滚带爬逃回自己床铺。
黑暗中传来压低的咒骂：“疯子……早晚被人收拾……” 楚天阳松开手，摸出枕下锈剑。
剑身冰凉，握久了却隐隐发烫。
残魂在他脑中低语：“她给你的药，掺了别的东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轻声说，“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。”
次日寅时，他提着水桶和抹布去擦拭匾额。
胡管事站在门口**，眼睛一直盯着他动作。
匾额积灰厚重，擦到一半时，一块漆皮剥落，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符文。
楚天阳动作一顿，残魂立刻警觉：“别碰！
那是封印。”
他装作没看见，继续擦拭。
胡管事咳嗽一声：“手脚麻利点，别磨蹭。”
酉时收工，楚天阳故意最后一个离开。
胡管事锁门前，又看了他一眼：“明日开始，你负责整理二层残卷。”
他点头称是，转身时听见胡管事低声嘟囔：“不知死活……” 回屋后，他摸出苏清月给的药粉，倒进水囊晃匀。
残魂叹气：“她想借你的眼睛看照魂鉴，你真信她会帮你？”
“我不信她。”
楚天阳喝了一口水，“但我需要那面镜子。”
窗外猫头鹰又叫起来，一声比一声急。
他躺**，盯着房梁。
月光从窗缝漏进来，照在眉心金纹上，像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。
子时将至，他翻身坐起，锈剑藏进袖口。
残魂没再说话，似乎也明白今晚非去不可。
他轻手轻脚翻出后窗，贴着墙根往藏经阁摸去。
夜风凉飕飕的，吹得他眉心一阵阵发紧。
藏经阁大门紧锁，他绕到后墙，找到白天观察好的排水管。
攀爬时锈剑硌得肋骨生疼，但他没停。
三楼窗户没关严，留了条缝。
他撬开窗栓翻进去，落地时没发出一点声响。
月光从窗棂透进来，照在屋子中央一面铜镜上。
镜面蒙着灰，边框刻满符文。
他刚走近两步，身后传来轻微响动。
苏清月站在门口，剑已出鞘半寸：“比我预想的早。”
楚天阳没回头：“你跟踪我？”
“不必。”
她走进来，目光落在铜镜上，“每月初七子时，镜面会映出魂魄轮廓。
你体内的东西，瞒不过它。”
楚天阳伸手拂去镜面灰尘。
镜中先映出他的脸，眉心金纹清晰可见。
片刻后，金纹扭曲蠕动，渐渐化作一张模糊的面孔——威严、苍老，带着俯视众生的漠然。
苏清月呼吸一滞：“玄霄仙尊……” 残魂在楚天阳脑中狂笑：“她果然认得！”
镜中面孔突然睁开眼，直勾勾盯住苏清月。
她手中剑嗡鸣震颤，剑气不受控制地迸发，劈碎了半扇窗户。
楚天阳眉心剧痛，金纹如活物般蔓延至眼角。
他咬牙按住额头，喉咙里溢出低吼。
苏清月一步跨到他面前，剑尖抵住他咽喉：“停下！
你想现在就魂飞魄散？”
楚天阳眼前发黑，残魂的声音越来越响，几乎要撕裂他的意识。
他凭着最后一丝清醒，从袖中掏出药粉吞下。
苦腥味在口中弥漫，眉心灼热感稍减。
镜中面孔缓缓闭上眼，金纹也退回眉心。
苏清月收剑入鞘，脸色比月光还白：“你体内是玄霄仙尊残魂。
三百年前他渡劫失败，神魂碎裂，没想到竟寄生在你身上。”
楚天阳喘着气，扶住铜镜才没倒下：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测灵石发光时就怀疑了。”
她盯着他眉心，“仙魂共鸣只有转世者之间才会触发。
你我靠近时灵气**，说明你也是转世之人。”
楚天阳心头一震。
残魂突然安静下来，仿佛在等他反应。
苏清月转身走向窗边，背对着他：“每月初七，我会再来。
若你失控，我会亲手斩了你。”
“为什么帮我？”
他问。
她停在窗前，月光照亮半边侧脸：“因为只有你能帮我找到《九转归元诀》——那是唯一能剥离仙魂的功法。”
楚天阳攥紧锈剑。
窗外猫头鹰啼叫戛然而止，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。
苏清月纵身跃出窗外，身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他独自站在破碎的窗前，铜镜映出他苍白的脸。
眉心金纹安静蛰伏，像一道等待爆发的裂痕。
残魂终于开口，声音带着诡异的温柔：“她骗你。
《九转归元诀》根本不存在……那是我编的。”
楚天阳没动，手指摩挲着锈剑剑柄。
楼下传来巡逻弟子的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
他吹灭油灯，翻窗而出，落地时悄无声息。
回屋路上，他绕到药圃摘了几片紫叶草。
嚼碎后敷在眉心，灼痛感减轻了些。
残魂轻笑：“现在知道怕了？”
“不怕。”
楚天阳咽下草汁，“但我要活着。”
同屋三人鼾声如雷，没人发现他半夜外出。
他躺**，把锈剑压在枕下。
月光移到窗棂正中，子时已过。
明天还要扫藏经阁，胡管事的钥匙还在腰间晃荡。
他闭上眼，残魂的低语渐渐模糊。
睡着前最后一个念头是——苏清月的剑，下次会不会真的斩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