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神对赌录

临州的凌晨两点，行政部办公室只剩岑屿这一盏灯亮着。

桌上的马克杯还剩半杯凉咖啡，杯壁印着的 “临州行政” logo 都快被水汽泡花了，他**发酸的太阳穴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，眼皮沉得像挂了铅。

“这破班加的，再熬下去我眼睛都要花了。”

岑屿嘀咕着，伸手去够桌角的薄荷糖，指尖刚碰到糖盒，突然瞥见屏幕右上角飘着一缕细得像头发丝的金色纹路 —— 不是阳光，窗外是暴雨，路灯的光都被云层挡得严严实实。

他以为是眼花，使劲眨了眨眼，再看时，那缕纹路竟变粗了，像蛛丝似的慢悠悠缠上报表边缘。

岑屿心里犯嘀咕，伸手去摸，指尖刚碰到空气里那处，就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，跟被细**了似的。

“搞什么？

静电？”

他皱着眉收回手，再抬头，整个办公室的空中都飘着这种金色蛛网，有的挂在灯管上，有的绕着文件柜，甚至有几缕慢悠悠朝他飘过来，贴在他的袖口上，凉丝丝的。

岑屿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在地上划出道刺耳的声响。

他快步走到窗边，推开一条缝，暴雨砸在玻璃上的声音瞬间灌进来 —— 外面的雨幕里，竟也飘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，像把整个临州都罩在一张看不见的网里。

“不会是加班加出幻觉了吧？”

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，点开相册却只看到漆黑的雨景，连一丝金线都没有。

正愣着，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下，是妹妹岑晓发来的微信：“哥，你啥时候回来啊？

我明天还要上学呢，门锁我给你留着了。”

岑屿看了眼手机日历 —— 明明显示的是周西，他回了句 “马上回”，抓起外套就往电梯跑。

电梯里就他一个人，轿厢壁的反光里，他清晰地看到自己肩膀上缠着几缕金色纹路，像跟着他走似的。

出了写字楼，凌晨的街道空得吓人，只有路灯在雨里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。

岑屿没带伞，抱着胳膊往公交站跑，刚跑到站台，就看见地上的水洼里映着金线，他一抬脚，水洼里的纹路竟跟着他的影子动。

“邪门了……” 他骂了句，突然想起下午同事李姐说的话：“最近临州老有人在网上说看到奇怪的金线，还有人说半夜看到路人突然消失，你晚上加班注意点。”

当时他还笑李姐**，现在后背却开始发紧。

路过街角的便利店，岑屿进去买了瓶热可乐，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，一边找零一边瞅他：“小伙子，你刚才进来的时候，肩膀上是不是飘着啥东西？

金色的，跟线似的。”

岑屿手里的可乐罐 “咔嗒” 响了一声：“叔，你也看得见？”

“就瞅见一眼，再看就没了。”

大叔挠挠头，压低声音，“昨天半夜有个穿黑衣服的人来买烟，问我‘有没有看得见金线的人’，我没敢搭话，那人心眼子看着就不正。”

岑屿心里一沉，接过零钱就往外走，走出老远还能听见大叔在后面喊：“晚上少走夜路！”

到家的时候快三点了，岑屿轻手轻脚打开门，客厅的灯还亮着，岑晓趴在沙发上睡着了，怀里抱着个洗得发白的皮卡丘玩偶。

他刚要把妹妹抱回房间，岑晓突然醒了，**眼睛说：“哥，你咋才回啊？

今天周三，明天还要上学呢，我作业还没写完。”

岑屿的动作顿住了：“晓晓，你糊涂了？

今天是周西啊，你昨天不是说周三作业写完了吗？”

“周西？”

岑晓坐起来，眼睛里满是疑惑，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手机，点开日历看了一眼，突然皱起眉，“不对啊，我昨天看还是周三，怎么今天还是周三？

哥，你手机借我看看。”

岑屿把手机递过去，屏幕上明晃晃的 “周西” 刺得两人都愣了。

岑晓抓着手机反复确认，手指都在抖：“不可能啊…… 我昨天还跟同学约好周西去图书馆，怎么会还是周三？

哥，你是不是跟我开玩笑？”

岑屿看着妹妹慌乱的样子，再想起办公室的金线、便利店老板的话，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。

他一把抓过自己的手机，点开相册里那张在办公室拍的照片 —— 还是只有漆黑的雨景，可他明明记得，拍照的时候，屏幕上全是金色蛛网。

“晓晓，你先别慌。”

岑屿蹲下来，按住妹妹的肩膀，“你再想想，昨天晚上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？

比如看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，或者听到奇怪的声音？”

岑晓皱着眉想了半天，摇摇头：“没有啊，我昨天写完作业就睡了，就是做梦的时候，好像有好多线缠着我，勒得我喘不过气。”

岑屿的心猛地一揪，他抬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发，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衣领 —— 那里竟沾着一点细微的金色粉末，像从什么东西上掉下来的。

他不动声色地蹭掉粉末，强装镇定：“可能是你最近学习太累了，记错日子了。

先回房间睡觉，明天哥陪你去学校问问同学。”

把岑晓送回房间后，岑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手里攥着手机，屏幕亮了又暗。

他盯着墙上的挂历，红色的 “周西” 字样像在嘲笑他的紧张，可妹妹的慌乱、身上的金线、便利店老板的话，又让他没法把这当成一场巧合。

突然，他瞥见茶几上的皮卡丘玩偶 —— 就是妹妹怀里抱的那个，玩偶的耳朵尖上，竟也缠着一缕细细的金色纹路，在客厅的灯光下，闪着微弱的光。

岑屿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。

他敢肯定，昨天晚上妹妹抱这个玩偶的时候，绝对没有这东西。

这纹路，到底是什么？

为什么只有他和妹妹能察觉到不对劲？

还有那个穿黑衣服的人，到底想找 “看得见金线的人” 做什么？

无数个问题在脑子里打转，岑屿拿起玩偶，指尖刚碰到那缕纹路，就听见一阵极轻的、像纸片被风吹动的声音，从阳台的方向传来。

他猛地抬头，看向阳台的落地窗 —— 玻璃上，正慢慢爬满金色的蛛网，像有人在外面，正隔着玻璃，盯着他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