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确诊老年痴呆后，林崇山日复一日地悉心照顾了我三年。

无论我砸碗**，还是大**失禁，他脸上没有出现过一丝不耐烦或嫌弃。

只是默默地处理一个接一个的烂摊子。

就像在我们过去三十年的婚姻中，他一直扮演着一个情绪稳定，顾家爱家的好丈夫，好父亲。

那天为了给孙女抓风筝，我爬上了楼顶的边缘。

林崇山站在后面平静地看着，一言不发。

他怨我恨我。

婚后第五年，他和我同门师妹暗度陈仓，还搞出了孩子。

在一场医闹中，患者家属把师妹误当作是我，拿刀挟持，一*两命。

这个债，我背了一辈子。

我笑着，清醒地迈了出去。

林崇山合上我流血的眼睛，“下辈子我们不要再遇到了。”

可他却在我一周年忌日，留下一封和我合葬的遗嘱后，从同一个位置****。

我在值班室惊醒，回到了悲剧发生的那一天。

在患者家属马上要对师妹动手时，我从背后叫住了他。

“我是你妻子的主刀大夫章书嵘。”

……

患者家属下意识回头，师妹张忆晴看到他手上的刀，马上惊恐地退到了安全距离。

我心下一松，悲剧不会重演了。

“李月兰家属，我真的很抱歉，也很难过，没能救回你的妻子。她跟我说过，虽然你脾气有些火爆，但从来没对她大声说过一句话，她从来没后悔嫁给你。”

就在他情绪松缓之际，何忆晴突然开口大喊。

“你还想再坐牢吗？我师姐马上就要升主任了，前途无量，她爸爸是院长，你只要把刀放下，想要多少钱都给你。”

家属又受到**，更加激动。

“钱钱钱！你们这些黑心医生，见钱眼开，根本不把我们穷人的命当命！”

千钧一发之际，林崇山冲出来挡在了我前面。

腹部中刀，鲜血瞬间染红了白大褂。

他被推进手术室，有惊无险，刀尖就差两毫米碰到肝脏。

我的手在水龙头下冲得发白，渗进甲缝里的血怎么也不干净。

张忆晴哭肿了眼睛，不忿地打掉了我正在抹的护手霜。

“章书嵘，师兄为你挡了一刀，你一点都不担心吗？你根本就不爱他！”

我嗤地笑了，抬手连抽了她三个耳光。

“一个，打你插足别人的婚姻。”

“第二个，打你故意激怒病人家属。”

“最后一个，是让你记住，“中刀后不能随意拔出”这个基本常识，你刚刚差点害死你的‘爱人’，你孩子的爸爸。”

她屈辱愤怒的脸上挂上得意的笑。

“你知道了？师兄答应我了，他一定会跟你离婚娶我。”

是，林崇山已经把离婚协议准备好了，只差时机跟我摊牌。

上一世，他在张忆晴的葬礼后喝得烂醉，我去酒吧接他。

他掐着我的肩膀，问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。

“章书嵘，你把她，还有我们的孩子还给我……”

我如遭雷击，大脑瞬间空白。

又把过去被我忽视的蛛丝马迹都串了起来。

那天晚上，我找到了那份离婚协议，看着上面已经写好的日期。

说不清是可能怀孕的念头先出现，还是恶心的生理性反应先来。

清醒后的林崇山跪在我身前，痛哭流涕。

“对不起老婆，我昨天喝多了，我知道忆晴的死是意外，不怪你，你没有任何错。我错了，都是我的错，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，我保证不会再对不起你，一定全心全意爱你。”

“孩子真的不能打，它是一条小生命，爸妈一直在盼着这个孩子。”

我妈那时癌症复发，正在接受化疗。

林崇山在我犹豫的时候，直接跟他们报告了好消息。

我妈热泪盈眶，不停地重复说“太好了”。

打掉孩子，我说不出口，做不到了。

但她却没能撑到孩子出生。

我孕反加上伤心过度，呕吐到喉咙出血。

整宿整宿睡不着，不到半个月，我就暴瘦了二十斤。

产后，我的抑郁更加严重。甚至想把孩子掐死，然后自己**。

林崇山停薪留职，每天守着我，照顾孩子。

直到女儿叫出了第一声“妈妈”，林崇山兴奋又期待地看着我，我们相视而笑，都红了眼睛。

他一只胳膊抱着女儿，另一边搂住我。

“老婆，对不起，我爱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