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简介
新一喜欢糖不喜欢李的《于深渊处驯服黑夜》小说内容丰富。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:,霓虹灯在水洼里碎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。“蚀夜”会所沉重的黑檀木门时,腕表指针刚好划过午夜零点。西装外套肩头洇开深色水痕,他却浑然未觉,径直穿过喧嚣迷离的大堂,走向最深处那间从不对外公开的包厢。,两个黑衣保镖见他走来,无声地推开了厚重的隔音门。,沈慕言靠在真皮沙发里,指尖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到尽头。他面前的水晶茶几上,摊开着一份文件,白纸黑字,在昏暗灯光下格外刺眼。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沈慕言没有抬头,声...
精彩内容
,霓虹灯在水洼里碎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。“蚀夜”会所沉重的黑檀木门时,腕表指针刚好划过午夜零点。西装外套肩头洇开深色水痕,他却浑然未觉,径直穿过喧嚣迷离的大堂,走向最深处那间从不对外公开的包厢。,两个黑衣保镖见他走来,无声地推开了厚重的隔音门。,沈慕言靠在真皮沙发里,指尖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到尽头。他面前的水晶茶几上,摊开着一份文件,****,在昏暗灯光下格外刺眼。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沈慕言没有抬头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:“路上遇到了点意外。”,目光扫过茶几上的文件——《婚姻契约协议》,五个加粗的标题字像五根针,扎进眼底。“考虑得如何?”沈慕言终于抬眼,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冷得像淬了冰,“签了它,林氏集团明天就能拿到那笔救命的资金。不签……”他顿了顿,唇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,“你可以看着你父亲一辈子的心血,在一周内破产清算。”
窗外雷声隆隆,一道闪电劈开夜空,瞬间照亮沈慕言半边侧脸。那张被誉为“财经杂志最美封面”的脸,此刻在明灭的光影里,竟显出几分鬼魅般的妖异。
林辰宇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,指节泛白。他想起三天前,父亲躺在ICU里插满管子的样子,想起董事会那些元老恳求的眼神,想起公司楼下聚集的讨薪员工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他听见自已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,“沈总想要一段婚姻,大把的人排队等着。何必用这种手段,*我签这种……荒唐的协议。”
沈慕言轻轻笑了。他按灭烟蒂,起身走到落地窗前,背对着林辰宇。玻璃上倒映出他修长的身影,和窗外倾盆的雨。
“因为你不想要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,“而我最喜欢的,就是驯服那些不情愿的东西。”
他转身,走回茶几前,拿起一支万宝龙钢笔,放在协议签名处旁边。
“一年时间。名义上的婚姻,私下互不干涉。一年后,协议终止,你会得到一笔足够你东山再起的资金,我们两清。”沈慕言俯身,双手撑在茶几边缘,与林辰宇平视,“很公平的交易,不是吗?”
林辰宇盯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。沈慕言的瞳孔是很深的褐色,在灯光下几乎呈黑色,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扔块石头下去,连回声都不会有。
他知道自已没有选择。
父亲不能失去那家医院的治疗,那些员工不能失去养家糊口的工作,林家不能就这样垮掉。
他拿起钢笔。
笔尖触到纸面的瞬间,又是一道闪电划过,刺目的白光填满整个房间。林辰宇突然有种错觉,仿佛自已正在签的不是一份协议,而是将灵魂卖给魔鬼的契约。
“合作愉快,林先生。”沈慕言抽走他签好的协议,笑容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温度,却更让人心底发寒,“不,现在该叫……辰宇?”
他伸出手,林辰宇僵硬地握了握。沈慕言的手很凉,像雨水浸泡过的玉石。
“明天上午十点,民政局见。”沈慕言松开手,走向门口,“记得穿正式点,虽然只是走个形式,但该有的场面还是要有的。”
他拉开门,又回头补充了一句:“对了,搬来我的公寓。协议第三条,需要‘共同居住以维持公众形象’。行李今晚就可以收拾了,地址我稍后发你。”
门轻轻合上。
林辰宇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包厢里,耳边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,和窗外永不停歇的雨声。
他缓缓靠进沙发背,闭上眼。
深渊已经张开巨口,而他,正一步一步走向那片黑暗。
翌日清晨,雨停了,天空却仍是铅灰色的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林辰宇只带了一个行李箱。林家别墅已经**封,他能带走的私人物品本就不多。大多数东西都留在那里,连同他过去二十八年的生活一起,被贴上封条,锁进回忆。
沈慕言的司机准时出现在临时租住的公寓楼下。一辆黑色的迈**,安静地滑入潮湿的街景,像一头优雅而危险的兽。
民政局里人不多。他们选了最靠里的隔间,**手续的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女人,抬头看到两人时明显愣了下,尤其是看到名字后,眼睛瞪得更大了。
沈慕言,这个名字最近频繁出现在各大财经头条。而林辰宇,虽然林氏集团已濒临破产,但毕竟曾是本市商界备受瞩目的年轻一代。
两个男人,来结婚。
工作人员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问,只是机械地递过表格,指引他们签字、拍照。
照相机闪光灯亮起的瞬间,林辰宇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。沈慕言却自然地侧头,靠近他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笑一笑,辰宇。镜头看着呢。”
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,林辰宇脊背窜上一阵战栗。他勉强扯了扯嘴角。
照片定格:一个笑得无可挑剔,一个僵硬得像被绑架。
红本到手时,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。沈慕言接过,翻开看了看,满意地合上:“拍得不错。”
走出民政局,阴沉的天空又开始飘起细雨。沈慕言撑开一把黑伞,自然地罩在两人头顶。这个过分亲密的举动让林辰宇浑身不适,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。
“躲什么?”沈慕言揽住他的肩,力道不容拒绝,“从现在开始,在所有人眼里,我们是一对恩爱的新婚伴侣。你得习惯。”
“戏需要做得这么足吗?”林辰宇咬牙。
“需要。”沈慕言微笑,“因为我讨厌漏洞。”
车驶向城西的**公寓区。沈慕言的公寓在最高层,整整一层被打通,俯瞰大半个城市。装修是极简的冷色调,黑白灰主宰一切空间,干净得像样板间,没有一丝烟火气。
“你的房间在那边。”沈慕言指了指走廊尽头,“日常用品已经备齐。书房你可以用东边那间,主卧在西侧,没有我的允许,不要进去。”
命令式的口吻。林辰宇没应声,只是拖着行李箱走向自已的房间。
关上门,他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。行李箱摊开在脚边,里面寥寥几件衣物,几本书,一个相框——是去年生日时和父母的合影。照片里父亲搂着他的肩,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,母亲在一旁端着蛋糕。
现在父亲昏迷不醒,母亲在医院陪护,家没了,公司岌岌可危。
而他自已,成了沈慕言“名义上”的配偶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银行短信提示:一笔巨额资金已汇入林氏集团账户。
交易完成。他把自已卖了。
窗外,雨又大了起来,敲打着玻璃,声声入耳。
夜晚降临得很快。林辰宇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,盯着陌生的天花板,毫无睡意。**一点,他听到门外传来细微的响动,是沈慕言回来了。
脚步声在走廊停顿了片刻,似乎在门外。林辰宇屏住呼吸。
但脚步声最终远去,主卧的门打开又关上。
夜更深了。
林辰宇不知何时睡去,却陷进纷乱的梦境。梦里是倾盆大雨,他在泥泞中奔跑,身后有黑影追赶。他拼命跑,却怎么也甩不掉,那黑影越来越近,几乎要抓住他的脚踝——
他猛地惊醒。
房间里一片漆黑,只有电子钟发出幽幽的蓝光:**三点十七分。
喉咙干得发痛,他起身想去厨房倒水。轻轻拉**门,走廊留着一盏昏黄的壁灯。他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,尽量不发出声音。
经过客厅时,他顿住了。
沈慕言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背对着他。窗外城市的灯火成为模糊的**,那道剪影孤直而寂寥。他手里拿着一个金属酒壶,偶尔仰头喝一口。
这时的沈慕言,卸下了白天的所有面具,周身笼罩着一种近乎颓靡的疲惫。那种强势、掌控一切的气息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重的、几乎要将人压垮的……孤独?
林辰宇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似乎是察觉到视线,沈慕言忽然转身。目光相接的瞬间,林辰宇看到他眼中未来得及收起的空洞,但只是一刹那,那空洞就被惯常的幽深取代。
“睡不着?”沈慕言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……喝水。”林辰宇简短回答,快步走向厨房。
等他端着水杯回来,沈慕言已经坐到了沙发上,酒壶放在茶几上。
“坐。”他说。
林辰宇犹豫了一下,在单人沙发上坐下,离他最远的位置。
“不用那么戒备。”沈慕言低笑,“协议里不包括半夜伤害配偶的条款。”
“沈总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?”林辰宇终于问出了口,“不只是为了‘驯服不情愿的东西’吧?你这样的人,不会浪费时间做没有回报的事。”
沈慕言沉默了片刻,指尖轻轻敲击着酒壶光滑的表面。
“我需要一个配偶,来挡住一些不必要的麻烦。而你,恰好需要钱,恰好……不贪图更多。”他抬眼,目光锐利,“这个答案满意吗?”
“不满意,但足够。”林辰宇喝完水,起身,“我回去了。”
“林辰宇。”沈慕言叫住他。
他回头。
“既然开始了,就别总想着逃。”沈慕言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某种重量,“深渊里待久了,才会发现,黑暗本身并不可怕。”
“可怕的是什么?”
沈慕言笑了笑,没有回答,只是挥挥手:“去睡吧。”
林辰宇回到房间,关上门。背靠着门板,他听见客厅里传来极轻的、压抑的咳嗽声,持续了很久。
那一夜,他再没睡着。
清晨,他被咖啡的香气唤醒。走出房间,沈慕言已经衣着整齐地坐在餐桌前看平板电脑上的财经新闻,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。晨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身上,完美得无懈可击,仿佛昨夜那个站在窗前的寂寥身影,只是一场幻觉。
“早。”沈慕言头也不抬,“早餐在厨房,自已拿。九点和我去公司,有些场合需要你露面。”
命令,通知,没有商量余地。
林辰宇走进厨房,看着料理台上精致的西式早餐,突然觉得无比荒诞。这就是他未来一年的生活:精致的牢笼,得体的扮演,和一个永远看不懂的“伴侣”。
他端起盘子,走向餐桌,在沈慕言对面坐下。
战争才刚刚开始。而他要做的,是在被深渊吞噬之前,先学会在黑暗里看清方向。
哪怕,驯服黑夜的人,最终也可能被黑夜同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