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确实没有回去。

从那天晚上开始，她每天下****都会准时出现在天台，跟着林寻“修炼”。

当然，这个“修炼”的过程，比她想象中艰难得多。

“什么叫运气？”

她盘腿坐在林寻对面，一脸茫然，“什么叫经脉？

什么叫气海？

你说慢一点，我记一下——”她掏出一个笔记本，认真地准备记录。

林寻：“……你当这是上课？”

“不是吗？”

“不是。”

林寻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：“你先感受一下，你身体里有没有一种‘气’——它在你体内流动，暖暖的，顺着你的呼吸走。”

苏棠闭上眼睛，认真地感受了一会儿。

“没有。”

她睁开眼睛，很肯定地说。

林寻皱了皱眉：“不可能。

金丹期的修士，不可能感应不到灵气。

你再仔细感受一下——”苏棠又闭上眼睛。

这次，她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林寻以为她睡着了。

然后，她忽然睁开眼睛，表情有些古怪：“我感觉到了。”

“什么感觉？”

“很烫，”苏棠说，“像火烧一样，从肚子这里，”她指着自己的小腹，“一路往上，到胸口，到喉咙，然后……”她的声音忽然顿住了。

林寻的脸色变了。

因为他看到，苏棠的眼睛里，忽然亮起了一道金色的光。

那道光越来越亮，越来越盛，最后几乎要溢出来——“屏住呼吸！”

林寻猛地扑过去，一把捂住苏棠的口鼻，“把那股气压回去！

快！”

苏棠被他吓了一跳，下意识照做。

那道光在她的眼睛里闪烁了几下，终于缓缓熄灭了。

林寻松开手，往后跌坐在地上，后背己经被冷汗浸透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苏棠被他的反应吓到了，“那是什么？”

“你的功法。”

林寻盯着她，目**杂，“你知道你刚才差点做什么吗？”

苏棠摇头。

“你差点把全校的人都*了。”

林寻的声音很平静，但苏棠听出了一丝后怕，“那道光是你的本命神通，一旦失控，方圆百米内所有人都会被烧成灰烬。”

苏棠愣住了。
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那双手白皙纤细，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
“我……我身上有这种东西？”

“有。”

林寻看着她，“你不但有，而且很强。

但你完全不会控制，就像拿着一把上膛的枪到处走，随时可能走火。”

苏棠沉默了。

良久，她抬起头，看着林寻，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恐惧。

“我该怎么办？”

林寻看着她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。

那时候他还是个刚入门的散修，什么都不懂，拿着一本捡来的功法就开始练。

结果走火入魔，差点把半座山都给烧了。

他师父赶过来救他的时候，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——无奈，又带着一丝怜悯。

“我教你。”

他说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苏棠学得很认真。

她每天提前一小时到天台，等林寻来教她。

从感应灵气到引导灵气，从压制本能到控制力量，她学得比林寻预想中快得多。

“你很有天赋，”有一天，林寻忍不住说，“比我想的还有天赋。”

苏棠正在运气，闻言睁开眼睛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：“是吗？

我觉得还好吧，就是比平时认真一点。”

“不是认真，”林寻说，“是悟性。

普通人感应灵气需要三五天，你只用了一夜。

普通人学会引导灵气需要一个月，你只用了一周。

你这种天赋，放在修行界，会被各大门派抢着要。”

苏棠眨了眨眼睛：“修行界是什么样的？”

林寻想了想，说：“和这里差不多，也有学校，也有老师，也有**。”

“**？”

“对，比你们的高考还难。”

林寻想起当年参加的那些宗门**，不由得苦笑，“一不小心就会死人的那种。”

苏棠愣了一下：“死……死人？”

林寻看着她惊恐的表情，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。

“那是以前的事了，”他连忙说，“你现在还不用想这些。

先把基础打好再说。”

苏棠点了点头，但表情还是有些忐忑。

林寻看着她，忽然问了一句：“你怕吗？”

“怕什么？”

“怕自己不是普通人。”

苏棠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摇了摇头。

“不怕。”

她说，“以前我总觉得奇怪，为什么别人学得那么辛苦，我却轻轻松松就能考第一。

为什么别人跑八百米累得要死，我却一点感觉都没有。

现在知道了原因，反而安心了。”

她抬起头，看着夜空中的星星，声音很轻：“至少我知道，我不是怪物。”

林寻没有说话。

怪物？

她哪里知道，真正的怪物，是那些明明有天赋却用来害人的人。

像她这样天赋异禀却心性纯良的，在修行界，简首就是稀有动物。

“对了，”苏棠忽然想起什么，“沈昭也是修士吗？”

林寻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猜的，”苏棠说，“他的气息和你有点像。

而且你们经常偷偷摸摸说话，以为我看不见。”

林寻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点了点头：“他是。

金丹后期，比你还强一点。”

“哦。”

苏棠应了一声，没有多问。

林寻看着她，忽然有些感慨。

他见过太多天赋异禀的修士，但像苏棠这样，明明有金丹期的实力，却还保持着普通人的心态的，真的很少见。

也许，这才是她最大的天赋。

不是修炼的天赋，而是保持本心的天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