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我做的第一件事，是核对规则。，但冰冷的触感还在。我把它摊在桌上，阳光穿过污浊的玻璃，照在上面，什么也没有。：不要尝试在日出前离开大楼。你会后悔。，天亮了。，金属的冰凉刺进掌心。深吸一口气，拧动，拉开。。晨光勉强挤进狭窄的走廊，将满地污渍照得清清楚楚。空无一人，死寂一片。只有我的影子，被拉得细长，投在斑驳的墙上。？至少，规则允许我白天活动。。地板。她留下的提示。
我回到房间，蹲在那块昨晚被她“指”过的地板前。很普通的水泥地，布满划痕和污迹。我屈起手指，从床边开始，一寸一寸敲过去。

笃，笃，笃。

实心的闷响。

直到我敲到靠近墙角，衣柜阴影笼罩的那一小块区域时——

咚。

生音不一样了。极其细微的差异，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空洞回音。

我趴下身，鼻尖几乎贴到地面。那里灰尘很厚，但仔细看，能发现几道极其细微的、不自然的接缝，勾勒出一个比巴掌略大的不规则方形。边缘被人用某种类似水泥的颜色小心涂抹过，但在阳光下，还是露出了破绽。

需要工具。我起身走向门口，想起规则第二条：你的邻居是友善的。若在走廊遇见，请勿对视，勿交谈，低头快速通过。

我透过猫眼向外看。走廊空荡。我轻轻拉开门，闪身出去。

楼道堆放的破**昨晚看得更清楚，断腿的椅子、腐烂的木板，还有生锈的铁架。我在一堆杂物里翻找，手指碰到一根冰凉沉重的铁钎。刚握紧，一阵缓慢的、拖沓的脚步声，从楼下的楼梯间传来。

啪嗒…啪嗒…

像是湿透的鞋底踩在水泥地上。

我全身肌肉瞬间绷紧。规则第二条在脑子里尖啸。我立刻低下头，紧紧盯着自已脚下那一小片地面，用最快的速度，捡起铁钎，退回门内，轻轻关上门，反锁。

整个过程中，我没敢抬头看哪怕一眼。

脚步声在门外不远处停了。隔着一道薄薄的门板，我感觉到有“东西”停在那里。没有呼吸声，没有进一步的动静，只是停着。

一股淡淡的、像是水腥混合着土腥的味道，从门缝底下渗了进来。

我屏住呼吸，握着铁钎的手指关节发白。时间像是凝固了。

过了足足一分钟，也许更久，那脚步声才再次响起，啪嗒、啪嗒，继续往上走了，最终消失在通往天台的楼梯方向。

我后背沁出一层冷汗。友善的邻居？**着门板滑坐下去，心脏狂跳。

等到那水腥味彻底散去，我才重新蹲回那块地板前。铁钎的尖端抵住那几乎看不见的缝隙，用力一撬。

“咔。”

一声轻响，那块伪装的水泥板松动了。我把它掀开。

下面是一个浅浅的、巴掌大的坑洞。没有预想中的灰尘，里面很干净，只放着一个用暗红色塑料布仔细包裹的小小方块。

我把它拿出来，塑料布因为年久有些发脆。打开。

里面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，边缘已经磨损卷曲。

照片上是一个女孩，穿着那个年代常见的碎花连衣裙，站在阳光下，笑得有些腼腆，眼睛很亮。不是昨晚那种阴森的红衣形象，但眉眼神态，分明就是苏婉。活着的、带着温度的苏婉。

照片背面，用蓝色圆珠笔写着几行娟秀小字：

“1987.3.12留念。给未来的自已：要永远勇敢，要离开这里。”

字迹的颜色已经褪了不少。

而在这些字的下面，还有另一行字。字迹完全不同，扭曲、颤抖，用的是某种深褐色的颜料，像是凝固已久的血：

“他在看着。别信三楼。别信规则。找……”

最后那个“找”字只写了一半，笔画拖得很长，戛然而止，仿佛书写者被突然打断。

“他在看着。” 这个“他”是谁？房东？三楼的男人？

“别信规则。” 我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空白卡片。苏婉昨夜让我记住规则，今早的卡片却提示规则里有谎言，说谎的可能是“她”。现在，这张照片背面的血字，也警告“别信规则”。

我该信哪一句？

照片上的苏婉，笑容清澈。照片背后的血字，绝望狰狞。哪个才是真正的她？或者说，哪个才是“现在”的她？

就在我心神剧震之时，房间里光线陡然一暗。

不是乌云遮日。而像是某种浓稠的阴影，瞬间吞噬了窗口投入的阳光。

刺骨的阴冷毫无征兆地从背后席卷而来，比昨夜在楼道里感受到的，更冰冷，更沉重，带着一种粘稠的、仿佛能渗入骨髓的寒意。

手机屏幕自已亮了起来，黯淡的光映出我瞬间惨白的脸。

屏幕上，时间数字跳动了一下：

12:00:00

然后，像是信号受到严重干扰，所有图像扭曲、闪烁，最终变成一片黑白噪点。

咯咯……

轻微的、骨头摩擦般的声音，从我正后方传来。

很近。

近到，那冰冷的吐息，似乎已经拂过了我的后颈。

我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。铁钎还握在手里，但我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。

眼睛的余光，看到我投在地板上的影子旁边，缓缓“长”出了另一道模糊的、长发披散的影子。

它一点点贴近，几乎要与我的影子重叠。

一个极低、极细，仿佛直接钻进我脑子里的声音，带着冰冷的湿气，在我耳边响起：

“…看…到…了…？”

是苏婉的声音。

但和昨夜门外的平静麻木不同，这个声音里，充满了某种近乎贪婪的、尖锐的渴望。

她在渴望什么？

我手里的照片？

还是……“看到”了这张照片的，我？

规则没说白天是绝对安全的。

而血字警告：别信规则。

冷汗，顺着我的额角滑下，滴在手里那张泛黄的照片上，浸湿了苏婉微笑的脸。

影子，还在缓缓贴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