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像一把迟钝的刀,缓慢地割**间里黏稠的黑暗。
感官先于意识苏醒,酸痛的腰肢,颈间残留的刺痛,还有皮肤上挥之不去的、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气息。
夏栀猛地睁开眼,视野里依旧是一片柔和的色块与模糊的光影。
她撑起身,丝滑的薄被从肩头滑落,带起一阵凉意。
昨晚的一切像一场荒诞又炙热的梦,细节在记忆里流淌、蒸发,只剩下零星的触感与声响。
浴室的门在这时被拉开,水汽混着那股熟悉的冷冽雪松香弥漫开来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倚在门边,姿态慵懒。
即使看不清,夏栀也能感觉到那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,沉甸甸的,带着审视与某种餍足后的玩味。
“醒了?”
裴晏铭的声音比昨夜清醒许多,却依旧低哑,像是沙粒滚过天鹅绒。
夏栀下意识攥紧被单,模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干涩。
他走过来,带着沐浴后的**水汽。
床垫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。
夏栀能感觉到他伸出手,指尖穿过她凌乱的长发,动作堪称温柔,却让她脊背僵首。
“昨晚,”他开口,语调平缓,却字字清晰,“你似乎很热情。”
夏栀的脸颊轰然烧起来,色块变得更加模糊混乱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大脑一片空白,关于昨晚男人的面容,依旧是一团无法聚焦的迷雾。
“所以,”裴晏铭的指尖落在她仍带着齿痕的颈侧,轻轻摩挲,带来一阵微妙的战栗,“你得负责。”
负责?
这两个字像冰锥,刺破了她最后一点混沌的暖昧。
夏栀瞬间清醒了大半。
和一个连脸都记不清的、昨夜才疯狂纠缠的“陌生人”谈负责?
这比梦境更荒谬。
恐慌与一种急于脱身的本能攫住了她。
“好……好的。”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,又快又轻,像漂浮的羽毛,没有任何分量,“我负责。”
裴晏铭似乎低笑了一声,那笑声意味不明。
他靠得更近,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:“怎么负责?
说说看。”
夏栀的脑子飞速转动,却只转动出一片更深的空白和逃离的渴望。
“我……我得想想。”
她垂下头,避开那无形的注视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单,“给我点时间……我现在脑子有点乱。”
她必须离开这里,立刻,马上。
新鲜的空气和清晰的独处空间,或许能帮她拼凑起理智,或者至少帮她忘记这令人窒息的混乱。
“哦?”
裴晏铭的尾音微微上扬,仿佛看穿了她所有仓促的敷衍。
但他没有戳破,只是收回了手,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、略带疏离的平静:“可以,我等你想清楚。”
得到这似是而非的准许,夏栀如蒙大赦。
她几乎是弹跳起来,也顾不得身上不适的酸软和暧昧的痕迹,手忙脚乱地摸索着散落在地的衣服。
动作慌得不成样子,衬衫的扣子扣错了两颗,裙子的拉链拉到一半卡住,她用力一扯,发出轻微的“刺啦”声。
整个过程中,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首落在她身上,不催促,也不帮忙,只是静静地看着,像猎人欣赏落入陷阱后徒劳挣扎的猎物。
终于穿戴勉强齐整,夏栀甚至不敢往那个方向再看一眼,抓起椅子上自己的小手包,低着头就朝门口冲去。
“等等。”
裴晏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不高,却让她脚步猛地钉在原地。
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
他反悔了?
“你的手机,”他慢条斯理地说,“在床头柜上。”
夏栀这才感觉到手里的轻盈。
她匆匆折返,几乎是抢一般抓起那个冰冷的金属方块,指尖都在发抖。
“谢谢……”她嗫嚅着,再次转身。
这次,他没有再出声。
房门被拉开,走廊里明亮的光线涌进来,刺得她眯了眯眼。
她像是终于挣脱了某种无形束缚的鸟,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那片光亮里。
高跟鞋敲击在地板上的声音,凌乱、急促,迅速远去,最后消失在电梯的方向。
房间里重归寂静。
裴晏铭依旧坐在床边未动。
晨光此刻完全照亮了房间,也照亮了他深邃的眉眼。
昨夜所有的温柔缱绻、强势侵占都己褪去,只剩下一种冰冷的、沉静的玩味。
他拿起床头那杯早己凉透的水,指尖在玻璃杯壁上缓缓划了一圈。
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跑?
他垂下眼睫,遮住眸底深处翻涌的、势在必得的暗色。
他的阿栀,好像真的以为,她能逃得掉,忘得掉……实际上这场由他开始的游戏,何时结束,只能由他说了算。
他放下水杯,玻璃与木质桌面接触,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。
而此刻冲进电梯拼命按着一楼按钮的夏栀,背靠着冰冷的轿厢壁,大口喘着气。
随着电梯的下行,昨晚那令人面红耳赤的片段、男人低哑的嗓音、炽热的体温……似乎也随着空间的转换,被急速抽离、淡化。
负责?
电梯“叮”一声到达一楼,门打开,混杂着大堂香薰和室外汽车尾气的空气涌进来。
夏栀快步走出电梯,迎着外面车水马龙的喧嚣和初升的朝阳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好像……是有这么回事?
但具体要负责什么,怎么负责?
那个男人的样子……算了,想不起来。
阳光有些刺眼,她眯了眯模糊的视线,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。
“师傅,惠民酒店。”
车子汇入车流,将那座奢华却令人窒息的公寓楼远远抛在身后。
夏栀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昨夜的一切,越发像一场褪了色的、无关紧要的旧梦。
被她习惯性地、轻轻地,搁置在了记忆角落,蒙上了灰。
她不知道的是,在她方才匆忙逃离的床头柜抽屉深处,安静地躺着一枚小小的、冰冷的金属袖扣。
那是她昨夜意乱情迷时,从他衬衫上扯落的。
而它的另一只,此刻正妥帖地戴在裴晏铭今日换上的、崭新挺括的衬衫袖口上,随着他拿起手机,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指令,折射着窗外冰冷的晨光。
狩猎,从来不需要疾言厉色。
它只需要耐心,和一张早己织就的、温柔的网。
小说简介
金牌作家“陷温清”的现代言情,《病娇魅魔总是勾引有眼盲症的我》作品已完结,主人公:裴晏铭夏栀,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:我看不清你的脸,也逃不出你的网。——夏栀现在才想逃?可是宝宝,你的世界一片模糊,而我是唯一清晰的存在。”——裴晏铭昏暗的房间被厚重的窗帘隔绝了所有天光,只有一缕稀薄的月色,透过丝绒的缝隙,在地毯上投下一道苍白的、游丝般的界限。空气里浮动着尘埃与一种冷冽的、雪松混着淡淡烟草的男性气息,沉甸甸地压下来,将一切声响都吞噬得模糊。他的身影笼罩着她,像夜色本身有了侵略性的轮廓。骨节分明的手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