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金丝雀是块铜疙瘩

金陶在厨房用真正的微波炉——“方形的、门是透明的机器”——热好了馒头，啃完后自觉把台面和水池收拾得锃亮，心满意足地回到次卧。

十万月薪包吃包住，虽然工作内容还不清楚，但钱是实打实的！

他金陶别的优点没有，就是适应性强，心态好！

他躺在柔软得能把人陷进去的大床上，想着十万块能干多少事，美滋滋地快要睡着时，卧室门被敲响了。

“谁啊？”

他迷迷糊糊地问，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。

“我。”

凌琅的声音隔门传来，低沉冷淡，“开门。”

金陶一个激灵清醒了不少，赶紧爬起来开门。

凌琅己经换了一身深色丝质睡衣，带着一身清冽好闻的沐浴露香气站在门口，头发似乎也微微**着。

“老板？

有啥活儿要干？

我随时待命！”

金陶努力睁大眼睛，驱散睡意，显得精神抖擞。

拿了钱就得干活，天经地义。

凌琅没说话，只是迈步走进了房间。

金陶下意识后退一步，有点摸不着头脑。

大晚上的，老板亲自来查房？

还是有什么特殊打扫任务？

凌琅在他面前站定，目光落在他因为睡觉而蹭得微开的浴袍领口，然后抬手，伸向了他浴袍的带子。

金陶一愣：“老板？”

这是干嘛？

检查浴袍质量？

带子被轻易解开，柔软的浴袍瞬间散开。

金陶这下彻底懵了，手忙脚乱地想拢住衣服：“老、老板？

这……这是干嘛？

服务生……还包括这个？”

他脑子飞快运转，想起那份模糊的合约和十万月薪，再结合眼下这情形，猛地反应过来！

哦！！

原来这高薪是这么来的！

是这种“服务”！

巨大的震惊过后，并非屈辱和恐惧，毕竟钱给得太多了，多到足以覆盖很多情绪……而是一种巨大的、前所未有的茫然和不知所措。

这活儿……他没干过啊！

业务不熟练！

这会不会被扣钱？

老板会不会觉得他这钱拿得不值？

凌琅看着他瞬间呆滞、写满“我是谁我在哪这流程该怎么走”的脸，动作几不**地顿了一下。

但他依旧继续，有些事，既然开始了，就必须继续。

这是他的一贯风格。

接下来的时间，对金陶来说是一场完全超纲的、手忙脚乱的实践课。

他整个人都是懵的，身体僵硬，大脑宕机，只能凭本能反应。

陌生的触碰让他浑身不自在，像块木头一样任由摆布。

他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，心里疯狂刷屏：十万月薪十万月薪十万月薪……坚持就是胜利……这吊灯真亮堂得费不少电吧……老板这睡衣料子真好……我该做点啥？

要不要也动一下？

算了还是别动了，万一做错了更糟……凌琅的体验感跌至谷底。

身下的人毫无反应，僵硬得像在受刑，眼神发首地盯着天花板，仿佛在神游天外，研究吊灯的结构。

这比他处理过最无聊的并购案还要乏味和……挫败。

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。

他原本那点冰冷的试探和掌控欲，在这块“木头”面前消散无踪，只剩下烦躁和一种……难以言喻的憋闷。

这和他预想的任何一种情况都不一样。

过程草草结束。

房间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。

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。

凌琅站起身，整理好自己的睡衣，脸色比平时更冷，像是结了一层寒霜。

他走到床头柜，拿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厚信封，扔到金陶旁边。

“表现很差。”

他的声音毫无温度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，“这是今天的。

明天，我不希望还是这样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离开，没有再多看金陶一眼，并带上了门。

“咔哒”的关门轻响终于让金陶从懵逼状态慢慢回神。

他慢慢地坐起来，拉过被子把自己裹好。

被子里有陌生的、属于凌琅的气息。

他发了会儿呆，然后目光落在那个厚信封上。

他拿过来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崭新的一沓钞票。

金陶的眼睛瞬间亮了！

刚刚的茫然和不适瞬间被冲淡不少！

哎呀！

虽然过程有点怪怪的，手忙脚乱肯定没表现好，但钱是实打实的！

日结！

一万块！

他立刻忘了刚才的尴尬，兴致勃勃地开始数钱，手指蘸着口水，数得无比专注和认真，嘴里还小声念叨：“一张，两张……十张！

一百张！

嘿，真是一万！

崭新嘞！”

数完钱，他美滋滋地把信封塞到枕头底下压好，心里盘算着：照这个速度，干满一个月就是三十万！

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万！

发财了发财了！

婆婆知道了肯定得乐坏咯！

至于老板说的“表现很差”和“明天不希望还是这样”……金陶挠挠头。

也是，拿人钱财与人消灾，这表现确实有点对不起这工资。

明天得积极点？

可是该怎么积极呢？

这也没个培训手册啥的……算了，船到桥头自然首，到时候看老板眼色行事！

就这样，金陶带着对未来的美好“钱景”憧憬和一点点关于业务能力的烦恼，重新躺下，枕着那一万块钱，没多久就又睡着了，甚至打起了轻微的小呼噜，睡得无比踏实。

而书房里的凌琅，倒了一杯酒，却迟迟没有喝。

脑子里还是刚才那块“木头”毫无反应的样子和最后数钱时那亮得惊人的、只有金钱倒影的眼睛。

他烦躁地抿了一口酒，辛辣感灼烧着喉咙。

所以，那块小陶片，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感觉，只对钱有反应？

我到底是养了个金丝雀还是铜疙瘩？

这认知让他莫名地更加不爽了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感盘踞在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