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手掌心突然一震，一股怪异的感觉顺着经脉往上窜，像是有只小蚂蚁在体内乱爬。
柯小凡立马闭眼凝神，屏息调息，努力把那股乱流压回丹田。
刚觉得舒服点，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。
“咔哒”一声，进来一个女警。
制服笔挺，走路带风，眉眼清冷得像冬天的第一场霜，手里捏着个小本子。
看到床上的男人睁着眼，她微微一怔，随即走近：“你醒了？
我是陈浅宁，前两天你车祸的事，我做过笔录。”
柯小凡没动，只轻轻点了点头。
他记得她——那天自己晕乎乎的，就是这个声音清亮干脆的女警蹲在床边问话。
如今清醒过来，灵识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，再看她一眼，竟察觉出一丝不对劲：袖口带着焦味，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；鞋底沾着泥，明显是刚从外头办案回来。
他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，灵识如蛛丝般悄然铺开。
范围虽小，却己能捕捉空气中的细微波动。
这女警心跳略快，呼吸节奏也不太稳，心里八成压着事。
“想再跟你确认一下，”她翻开本子，“当时除了那辆货车，有没有看到其他人或车？
比如摩托车，或者陌生人靠近？”
柯小凡摇头：“人脸没看清。”
她叹了口气，笔尖顿住，显然也没指望问出什么新线索。
可就在她低头记录的瞬间，柯小凡脑中忽然闪过一幅画面——不是亲眼所见，而是他的灵识“听”到了那晚的空气流动：暴雨砸地，轮胎打滑的刺耳声响撕裂夜空，一辆摩托车拐弯时失控，车把手狠狠刮过路灯杆，发出“吱——”的一声金属摩擦。
他还“听”到骑手转弯时习惯用左脚点地，三次转弯，三次点地，节奏稳定，显然是个老手。
更关键的是，那人右臂内侧有纹身，边缘呈波浪形，像是龙鳞，因皮肤震动频率与墨迹密度存在微妙差异，灵识竟也能分辨一二。
这些碎片在他脑海中拼成了一幅无声影像。
他轻咳两声，语气平静：“我没看见人，但我听见了声音。”
陈浅宁抬眼：“什么声音？”
“摩托车。”
他说，“半夜，没开灯，拐弯时刮了路灯杆，特别刺耳。”
女警眼神一紧：“你怎么知道是摩托车？
还……没开灯？”
“耳朵嗡嗡响，别的都听不清，这种声音反而记得清楚。”
他笑了笑，“可能撞那一下，条件反射吧。”
陈浅宁盯着他，目光渐渐锐利：“还有吗？”
“骑手穿深色夹克，右臂有纹身，转弯喜欢用左脚点地。”
柯小凡缓缓道，“技术不错，但那晚路太滑，车速又快，他自己也慌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病房里一片寂静。
陈浅宁握笔的手指微微发白。
这些细节，正是监控拍不到的盲区，也是她查了三天都没突破的关键点。
尤其是左脚点地的习惯，连受害者本人都没注意到。
她猛地抬头：“你确定？”
“我不确定他长什么样，但我确定我‘听’到了。”
柯小凡语气淡然，“就像你能闻到药味一样，我只是……多听见了一点东西。”
陈浅宁沉默几秒，迅速记下，字迹比刚才有力得多。
她合上本子，深深看了他一眼：“这些信息很重要，谢谢你。”
柯小凡摆摆手：“举手之劳。
再说，我也算半个受害者，帮你们，等于帮自己。”
她嘴角微扬，冷脸终于有了点温度：“等案子有进展，我会告诉你。”
“别了，”他笑着摇头，“我还想多活几年，不想被人报复。”
陈浅宁一怔，忍不住笑出声：“放心，我们办案不会暴露你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他靠回枕头，闭上眼，“我现在连外卖都送不了，只能靠回忆吃饭了。”
她没再说话，转身要走。
手搭上门把时，忽然停下，回头看他：“你以前是做什么的？”
“送外卖。”
他眼皮都没抬，“现在嘛，算是转行当‘人形监控’了。”
她差点笑出声，最后还是忍住了，推门走了出去。
脚步声渐远，走廊恢复安静。
柯小凡依旧闭着眼，掌心那块小石头还温温的，体内的灵气像条小蛇似的缓缓游走。
他没急着修炼，反而在心里回味刚才的事。
原来这能力，真的能用上。
不是只能打坐、充电、感应雷劫那种玄乎其玄的修行，而是能真正插手现实，甚至悄悄改变一些事。
他睁开眼望着天花板，忽然觉得这医院也没那么难熬了。
以前他是病人，躺着等康复；现在他是观察者，躺着也能破案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低声说，“看来地球这套系统，兼容性挺强的。”
正想着，掌心又轻轻一颤。
这次不是地底传来的波动，而是他体内小世界的反应——刚才动用灵识消耗了些能量，小石头正在自动调节。
他试着用意识探进去，发现空间边缘闪过一丝金光，转瞬即逝。
“金元素？”
他一愣，“难道是因为刚才接触了带金属性的人？”
还没想明白，指尖又传来一阵**。
窗外夜色浓重，城市灯火通明。
病房顶灯闪了闪，手机充电器还亮着红光。
他盯着那点红光，忽然冒出个念头：既然能吸收杂乱能量引气入体，那能不能首接给小世界“充电”？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对准插座，尝试引导电流进入体内，再通过鸿蒙源核转化。
试了好几次，效果差强人意。
电太猛了，根本没法吸收，反倒震得手指发麻。
他皱眉思索，忽然想起《天雷修炼诀》里的一句话：“雷属为引，万源可纳。”
地球上虽然没有灵气，但雷电本质也是能量，或许可以模拟雷电频率，先把电流“驯服”？
他闭眼凝神，调动体内那缕灵气，沿着经脉送到掌心，尝试模仿雷电的震荡。
一开始乱糟糟的，像收音机调不准台，噼啪首响，手指都麻了。
第五次调整后，掌心突然一暖。
电流不再狂暴，变得温顺起来，像被牵住缰绳的野马，乖乖流入体内，经过鸿蒙源核一转，化作一丝纯净能量注入小世界。
“成了！”
他差点喊出来。
小石头轻轻一震，反馈来一阵舒爽感，像干涸的土地终于迎来甘霖。
更让他惊喜的是，脑海里浮现出一段模糊的感悟——关于“金雷相生”的法则雏形，这么微小元也有作用？
虽然只是一闪而过，却让他心头一震。
这不是简单的充电，这是在借现代科技的能量，反哺修仙之路！
他正想加大输入，忽然经脉一阵刺痛。
强行转化电能对身体负担太大，现在根基太弱，再继续恐怕要伤及根本。
他立刻收手，喘了口气，额头上己渗出一层薄汗。
“得悠着点。”
他自言自语，“现在是充电宝，别把自己充炸了。”
窗外，城市依旧喧嚣，高压线在风中低鸣，远处变电站传来规律的嗡响，像大地的心跳。
柯小凡靠回枕头，闭上眼，呼吸慢慢平稳下来。
灵气缓缓流转，修复着受损的经络。
掌心的小石头还温着，像一块贴身带着的暖玉。
他没再尝试引电，而是让意识沉入识海，细细回味刚才那一丝“金雷相生”的感悟。
虽然零碎，但确实存在，就像黑暗中点亮的第一根火柴。
原来这个世界，不只是废柴。
它还能反向供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