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隐村的“竹音客”光绪年间,川蜀深处有个叫雾隐村的小村落,村后靠着连绵的竹海,常年被雾气笼罩,村里人靠着采竹、编竹器过活,鲜少与外界往来。
村里有个叫阿竹的少年,父母早逝,跟着年迈的爷爷生活,平日里最喜欢钻进竹海深处,听风吹竹叶的声响。
这年入秋,竹海突然变了模样。
以往清脆的竹叶声里,竟掺了些细碎的琴音,时而像古筝弹拨,时而像竹笛轻吹,听得人心头发*。
村里人只当是风声作怪,唯有阿竹当真,每日天不亮就揣着两个红薯钻进竹海,想寻到声音的源头。
连着找了半月,阿竹终于在竹海最深处的一块青石旁,瞧见了怪事。
月光透过竹梢洒下来,青石上坐着个身着青绿色长衫的男子,他膝上放着一把用老竹根雕成的琴,手指在琴弦上轻拨,琴音混着竹叶声,正是阿竹日日追寻的声响。
可怪就怪在,男子的身影半透明,像是蒙着一层雾气,脚边还放着个装满竹露的玉瓶。
阿竹又怕又好奇,忍不住咳嗽了一声。
男子转过头,眉目清俊,笑着问:“小家伙,你听得懂这竹音?”
阿竹点点头,说:“好听,像竹海在说话。”
男子闻言眼睛亮了,邀他坐在青石旁,说自己是“竹音客”,守着这片竹海己百年。
原来,竹音客本是前朝的乐师,因厌倦官场纷争,躲进雾隐村的竹海,以竹为琴,以露为饮,临终前将一缕执念寄在了竹海的老竹根里,久而久之,竟成了守护竹海的“灵”。
这些年,竹海遭了虫害,竹根渐渐枯萎,他弹竹音,一是想唤醒竹海生机,二是盼着能有人懂他的心意,帮竹海渡过难关。
阿竹听了,忙跑回村告诉爷爷。
爷爷年轻时曾听祖辈说过“竹海灵”的传说,知道阿竹没说谎,便召集村民,按着竹音客的指点,在每根老竹根部埋下用艾草、硫磺做成的药包,又引山泉水灌溉竹根。
阿竹则每天傍晚都去青石旁,听竹音客讲乐理,还跟着学用竹片做简单的乐器。
过了两月,竹海真的恢复了生机,竹叶长得比以往更绿,竹节也更粗壮。
村里编出的竹器带着淡淡的清香,拿到山外去卖,竟成了抢手货。
村民们感念竹音客,每逢初一十五,都会往竹海深处的青石旁放些自家做的糕点、酿的米酒。
可这事儿传到了山外一个恶霸耳中,他听说雾隐村的竹海有“灵物”,便带着一群手下闯进村子,扬言要砍光老竹,挖出竹音客寄身的竹根,卖个好价钱。
恶霸挥着斧头刚要砍向最粗的那根老竹,竹音客的身影突然在竹梢上显现,竹音变得急促尖锐,像是在发怒。
紧接着,漫天竹叶像刀子一样飞下来,割得恶霸和手下们抱头鼠窜,再也不敢靠近竹海。
经此一事,雾隐村的人更敬畏竹音客。
阿竹长大后,成了村里最会编竹器的人,他编的竹篮、竹席上,总刻着细碎的竹音纹路,据说夜里放在窗边,还能听到淡淡的琴音。
后来,阿竹老了,也像爷爷当年那样,给村里的孩子讲“竹音客”的故事。
孩子们总爱钻进竹海,盼着能像阿竹当年那样,遇见那个坐在青石上弹竹琴的清俊男子。
而雾隐村的竹海,依旧常年被雾气笼罩,风吹过竹叶时,那混着琴音的声响,成了村里代代相传的秘密,也成了守护这片土地的温柔约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