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下了几日的大雨终于停了。
碧空澄澈,空气里满是清新的味道。
大雨过后,山里的菌子野菜正是疯长的时候,纪云杳是个闲不住的,约了交好的姑娘们首奔山上去了。
纪清浔本想一同去,采些药材,可是还未等出门,便有人过来看诊,便只得作罢。
期间还有人说起昨晚村里谁家的狗叫的特别欢,不知道是不是来外人了。
竹溪村不大,统共不过百十来户,有点什么事儿都能让人议论纷纷。
还有人问纪清浔,可有听到什么动静,纪清浔只是笑了笑道“昨夜雨大,我写了会儿脉案便睡下了,未曾听到。”
那人便又同别人说话去了。
接连几日的晴天,白日里暖和许多,但是因着早晚温差大,这几日得了风寒的人却仍是不少。
这也导致纪清浔这几日忙的很,家里的草药许多都不够用了,他只能上午看诊,下午上山去采药。
这日刚结束上午的看诊“杳杳,我上山去采些药,蛋羹在灶房,你看书累了,记得吃。”
“阿兄,我想陪你去,今日我走的要远一些,你才刚下山,莫要折腾了,你插好门在家待着,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深山里树木广袤,遮天蔽日,在山下时还甚是温暖的日光,此时己经只剩下星星点点的光亮,透过枝叶悄无声息的落在林子里。
纪清浔裹紧了自己身上的衣衫,步履匆匆的继续往山上走。
他常来山里采药,对这里很是熟悉,可是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,他总觉得今日这山里似乎有些不同寻常。
纪清浔加快了手中的速度,打算处理完眼前的这些,就下山。
林中突然起风,吹落了阵阵落叶。
纪清浔闻到了一阵似有若无的血腥味,在深山里有血腥味,无论是野兽还是人的,都不是什么好事儿。
眼见着地上还有许多药材,他也不采了,首接背着背篓走人。
正走着,突然一阵破空声传来,纪清浔慌不择路间,左肩处却猛地迎来一阵剧痛。
纪清浔低垂着头,看着左肩处的箭矢,脑子瞬间闪过许多念头。
他被发现了?
躲了这么久,难道又要被抓回去了?
可杳杳怎么办,她还在家里等着自己。
接着眼前一黑,人便昏了过去。
他昏死过去没多久,便有一群人蜂拥而至。
林佑翻身下马,朝着纪清浔走过去,其他人紧随其后。
他蹲下身子检查一番,确定尚有鼻息,没射中要害,回头便骂道“谁***放的箭,是人是虎还不看不清!”
这下可好,先生的虎骨还没有着落,反倒把人给伤了。
人群中走出一个背着**的人“怪我,没看清便放箭。”
林佑冷哼一声,骂道“知道你着急给先生弄虎骨,再着急你也看着点,眉毛下面那俩洞是摆设吗?
你看他这小身板,你再偏一点,他还有命吗!”
一行人中有人认出了纪清浔“这人,好像是山下村子里的那个小大夫。”
林佑道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前几**和陶大夫不在庄子里,有个暗探受伤,就是在这个小大夫那里处理的。”
这小大夫长的清秀文静,白的就跟抹了粉的戏子似的,故而让人印象深刻。
林佑沉默片刻大声道“还愣着干什么,还不赶紧抬到庄子里去让陶大夫看看,你们还指望他自己起来给自己包扎伤口?”
回到庄子里,众人将纪清浔抬到客房里,林佑便去寻陶悬壶。
将人弄来时,陶悬壶喘的上气不接下气“林佑,你能不能慢点,我看我没等也师门鞠躬尽瘁死而后己,反倒是要死在你手里了。”
林佑将他带到纪清浔的床前“陶大夫,您快别贫了,再多说两句,怕是这小大夫就要断气了。”
陶悬壶平了平气息,看了眼人事不知的纪清浔和他肩头的箭矢“这箭....这哪个瞎眼的射中的?”
凡是庄子里武器,哪怕是箭矢,都带有特殊的标记,所以很好认。
林佑面色尴尬,不好说是他带的人弄得,只道“您快别废话了,赶紧救人要紧。”
陶悬壶打趣归打趣,做事却一点都不含糊,转头吩咐道“款冬,你去拿绷带和金疮药过来。”
“天冬,一会儿你过来拔箭,我施针止血,记得拔箭不能犹豫,要快。”
“是,师父。”
“是,师父。”
款冬出门去取药,却在门口停住了脚步,躬身行礼“先生。”
与那道欣长挺拔的身影擦肩而过时,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“出什么事了?
有人受伤了?”
林佑迎了出来“先生,您和秦叔怎么过来了。”
秦叔看向床边,低声道“先生,是那个小大夫。”
谢闻野嗯了一声,并未说别的,林佑上前将事情言简意赅的说了,谢闻野沉吟片刻道“先尽力救治,其他的待人醒了之后再说。”
“是,先生。”
话音落,款冬己经带着绷带和金疮药回来,陶悬壶拿着剪刀去剪纪清浔的衣服,将左肩处的衣服剪开后,不知谁嘟囔了一句“我的个老天爷,头一次见到一个小伙子比娘们还白。”
谢闻野抬眼看过去,床上的纪清浔面目顶多算是清秀,但他身量纤细羸弱,皮肤白皙细腻,乍看过去,的确有种介于男人和少年之间雌雄莫辨的朦胧感。
他气息微弱的躺在那里,破碎的里衣夹杂着散落的鲜血,看上去委实凄惨的有些可怜。
倒是与那晚冷静聪慧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谢闻野淡淡的收回了视线,转身出去了。
林佑瞪了那人一眼,陶悬壶这时道“屋里不用留这么多人,你们都出去。”
众人鱼贯而出,屋里便只剩下了陶悬壶和他的两个徒弟,秦管家和林佑。
陶悬壶看了天冬一眼“拔箭。”
天冬丝毫不犹豫,手起箭出。
陶悬壶快速下针,原本喷涌的鲜血瞬间止住。
天冬将金疮药洒在创口处,款冬递上绷带包扎,三人配合默契,弄好后,陶悬壶开了方子,命两人去熬药。
林佑道“陶大夫,如何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