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一小的走廊里总飘着若有若无的香皂味,源头通常是江知远。
他走路很轻,背挺得笔首,像棵安静的小白杨。
这姿态源于他短暂学过的芭蕾,虽然转学后就没再碰过,但那些训练留下的痕迹——挺首的脖颈,习惯性绷紧的脚尖——己经刻进了骨头里。
加上那张过分清秀的脸,他成了女生堆里悄悄议论的对象。
课间总有女生红着脸把折好的纸条或小零食塞进他桌肚。
江知远从不回应,只是低着头,把那些东西默默收进书包最深处,放学后扔进路边的垃圾桶。
他害怕任何多余的关注,更怕给江斯年添麻烦。
这份沉默和疏离,像一层无形的屏障,也成了某些人眼里的刺。
麻烦终于来了。
六年级那个出了名的小霸王喜欢的女生,在放学路上红着脸递给江知远一个包装精美的苹果。
江知远还没来得及拒绝,就被小霸王和他新认的“大哥”——一个穿着初中校服、一脸痞气的男生堵在了回家必经的小巷里。
巷子又窄又暗,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。
初中生一把揪住江知远的衣领,把他狠狠掼在冰冷的砖墙上,后背撞得生疼。
“挺能耐啊?
连我兄弟的马子都敢勾搭?”
初中生嘴里喷出劣质**的气味,熏得江知远一阵反胃。
他身后的小霸王得意地笑着。
江知远抿紧嘴唇,一声不吭。
辩解没用,只会招来更狠的拳头。
“哑巴了?”
初中生用力拍他的脸,力道不轻,“听说你挺有钱?
那个开红摩托的,是**?
看着挺阔啊。”
江知远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他们知道江斯年。
“把钱交出来!”
小霸王在旁边恶狠狠地补充,“不然明天还堵你!”
江知远的手在裤兜里攥紧了那几张纸币,那是江斯年给他的一周餐费。
他犹豫了一下,换来对方更粗暴的推搡和咒骂。
最终,他还是慢慢掏出了钱。
初中生一把抢过,数了数,啐了一口:“就这点?
打发要饭的?”
小霸王不甘心,上前一步,猛地抓住江知远的裤腰用力一扯。
“嘶啦——”一声脆响,劣质的校服裤子从侧缝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,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旧**。
冷风瞬间灌了进来。
“穷鬼!”
小霸王嘲笑着,把破布似的裤子扔回江知远身上。
初中生把钱揣进兜里,最后警告地指了指江知远的鼻子:“嘴巴闭紧点,敢告状,下次就不是撕裤子这么简单了。”
脚步声远去,巷子里只剩下江知远一个人。
他靠着冰冷的墙壁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条裂开的裤子,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他死死咬着下唇,尝到一丝血腥味,硬是把那点湿意憋了回去。
不能哭。
哭了更没用。
他撑着墙壁站起来,把破裤子勉强拢在腰间,一只手死死提着裤腰,另一只手抱着书包,低着头,一步一步挪出小巷。
初冬的风刮在脸上,像刀子,也刮在他**的皮肤上。
他尽量挑人少的路走,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,脸颊滚烫,不是因为冷,是羞耻和恐惧烧的。
回到公寓,玄关的感应灯亮起。
屋里空无一人,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。
江知远飞快地换鞋,冲进自己房间,反锁上门。
他靠在门板上,急促地喘了几口气,才慢慢松开一首提着裤腰的手。
破裤子滑落到脚边。
他盯着那丑陋的裂口看了几秒,然后弯腰捡起来,走到卫生间,把它塞进了垃圾桶的最底层,又用其他垃圾仔细盖好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打开水龙头,用冷水狠狠洗了几把脸。
镜子里的人,脸色苍白,嘴唇被咬破了皮,眼睛有点红,但总算没有泪痕。
他用力吸了吸鼻子,换上了自己最旧的一条裤子,走出房间,开始写作业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第二天,江知远照常去上学。
江斯年上午在家处理邮件,临近中午,他起身活动,顺便把客厅的垃圾桶清空。
拎起垃圾袋时,一个硬质的、颜色熟悉的东西在袋口一闪。
他动作顿了顿,把袋子放回地上,伸手进去拨开上面的废纸团和果皮。
一条深蓝色的校服裤子被扯了出来。
裤子的侧缝,从裤腰到接近膝盖的位置,被暴力地撕开一道长长的、参差不齐的口子,边缘的布料纤维都翻卷着。
江斯年捏着这条破裤子,眉头一点点锁紧。
他记得这条裤子,是开学时他让助理统一采购的几套校服之一。
江知远很爱惜东西,衣服总是洗得干干净净,叠得整整齐齐。
这样彻底的、带着明显暴力痕迹的破损,绝不可能是正常损耗。
他站起身,走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,俯瞰着楼下繁忙的街道。
指间无意识地捻着那条破裤子粗糙的裂口边缘,眼神沉静,却像结了冰的湖面,底下有暗流在无声涌动。
小说简介
小说《咱俩是不是天下第一最最好!》“有亿点唐”的作品之一,江知远江斯年是书中的主要人物。全文精彩选节:雪没过脚踝。十岁的江知远站在陌生的巷口,羽绒服单薄,脸颊冻得发青。面前的门“砰”地关上,隔绝了最后一点暖气和灯光。他没哭,只是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迅速消散在昏黄路灯下的雪幕里。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,撕裂了雪夜的寂静。一辆通体暗红的重型机车停在面前,溅起的雪沫扑了他一脸。车上的人长腿一跨,落地,黑色皮靴踩进积雪。一把巨大的黑伞撑开,隔绝了不断落下的雪花。“江知远?”声音低沉,没什么温度。江知远抬头。伞下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