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兽万域录

“虽然它近几年总在祭典上捣乱，但我们可以让它留在村子。”

就在此时，长老突兀的声音传来。

林羽转过头，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向长老问道：“真的吗？

可它这么大，怎么找地方让它住啊？”

“如果它愿意与你缔结契约，成为你的妖兽，便能存在于你的御兽空间之中。

这样一来，居住的问题就解决了。”

长老解释道，“你可以问问它愿不愿意，我估计可能性不大。”

他望着那道刚钻进林羽意识空间的黑影说道。

“为什么呀？

我觉得它挺好相处的。”

林羽略带迟疑地说。

“这只暗妖**子高傲，向来不会向人类俯首称臣。”

长老略带叹息地回应。

林羽愣了愣，下意识在意识里戳了戳那团缩成毛球的黑影：“喂，长老说可以让你留下，但得跟我缔结契约，你愿意不？”

暗妖兽在意识空间里翻了个身，露出毛茸茸的肚皮：“缔结？

是每天都能吃到祭典上那种蜜饯果脯吗？

上次抢的那筐还没尝够味儿呢。”

林羽被它气笑了，低头对着空气道：“不光有蜜饯，我还能让后厨给你留烤野猪肉，用蜂蜜腌的那种。”

这话刚落，一道黑影“嗖”地从意识里蹿出来，在他面前凝出半大的身形——墨色羽翼上还沾着几片祭台的彩布碎，喙尖竟叼着颗没吃完的野山楂。

它歪着头打量林羽，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算计：“缔结了就能天天吃？

你可别骗兽。”

“你怎么变小了？”

林羽憋着笑，脸颊都憋得通红。

“好啦好啦，骗你是小狗。”

林羽伸手想去摸它的羽毛，却被它猛地偏头躲开，脖颈处的翎羽根根竖起，果然透着长老说的那股傲气。

“人类都狡猾得很。”

暗妖兽把山楂核吐在林羽鞋上，“上次张猎户说给我喂肉，结果布下网子想抓我去换钱。”

它翅膀一展，露出腋下一道浅褐色的疤痕，“就是那时候被铁钩划的。”

“你之前这么大，还用怕张猎户啊？”

林羽问道。

“我维持不了这么大的形态多久，要不是长老上次对我下重手，我还会怕张猎户吗。”

暗妖兽生气说道。

林羽想起自己在原来的世界，也被竞争对手背刺过，心头忽然软了软。

他蹲下身，与暗妖兽平视：“我不一样。

你看，刚才我能用光明之力伤你，却没下死手；现在明明能把你赶走，却想让你留下。”

他从怀里摸出块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——是刚才祭典混乱时顺手揣的，“这个给你，算定金。”

暗妖兽警惕地嗅了嗅，见林羽没动，才小心翼翼地叼过桂花糕，三两口咽了下去，连油纸都舔得干干净净。

它咂咂嘴，忽然用喙尖轻轻啄了啄林羽的手背，一道幽光从它眉心溢出，化作枚菱形的黑晶，稳稳落在林羽掌心。

“这是……”林羽还没反应过来，就听长老在身后倒吸一口凉气：“它竟主动奉上本源妖兽核！

这可是比俯首称臣更重的承诺啊！”

黑晶触肤即化，顺着血管流遍全身，最后在他心口凝成枚暗纹印记。

林羽只觉意识空间里多了道温暖的连接，能清晰感受到暗妖兽此刻的情绪——有点不好意思，还有点窃喜。

“以后跟我混，保你顿顿有肉吃。”

林羽站起身，拍了拍暗妖兽的脑袋。

这次它没躲，反而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，喉咙里发出像小猫似的呼噜声。

“对了，还没问你名字呢。”

林羽想起什么似的问道。

暗妖兽晃了晃脑袋：“以前的名字忘了，你给我起一个吧。”

“叫墨风怎么样？”

林羽望着它墨色的羽翼，“像风一样自由，又有自己的颜色。”

墨风低低嘶鸣一声，算是应了。

它忽然展翅飞起，在林羽头顶盘旋两圈，竟叼来一串刚从树上摘下的紫葡萄，轻轻放在他怀里。

“看来以后村里的果子不用愁了。”

长老捋着胡须笑起来，“有墨风在，后山的野兽也不敢再来造次了。”

墨风化作的那道黑影刚钻进林羽的意识空间，林羽便觉眉心一阵温热，仿佛有股气流顺着天灵盖往下淌，所过之处**又轻盈。

他下意识闭上眼，眼前的景象竟随之一变——原本漆黑的意识深处，不知何时亮起了点点荧光，像夜空中被揉碎的星子。

脚下是柔软如云朵的白茫，踩上去竟会泛起涟漪，而墨风的身影正悬浮在不远处，比在现实中更显清晰：墨色羽翼上的银芒如同活物般流转，琥珀色的瞳孔在荧光映照下，透着几分孩童似的好奇。

“这就是你的神识？”

墨风扑棱了两下翅膀，带起的气流吹得林羽的意识体发丝微扬，“比我以前待过的山洞宽敞多了，就是有点空。”

林羽试着动了动手指，发现自己的意识体竟能自由活动。

他往前走了两步，才发现这片空间并非无边无际，边缘处萦绕着淡淡的白雾，隐约能看到些模糊的碎片——那是他穿越前的记忆：加班时的电脑屏幕、母亲临终前的病房、项目庆功宴上同事的笑脸，还有被绑架时的黑暗与剧痛。

“那些是什么？”

墨风忽然伸长脖子，用喙尖碰了碰最边缘的一块碎片，那碎片里立刻闪过竞争对手狰狞的脸。

林羽的意识体猛地一颤，心口传来熟悉的闷痛。

“别碰！”

他脱口而出。

墨风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，翅膀一缩，竟像只做错事的小狗般耷拉下脑袋：“对不起……”它顿了顿，忽然用翅膀轻轻拍了拍林羽的意识体，“那些碎片里的东西，让你很难受吧？”

林羽愣住了。

他从未想过，这只在祭典上捣乱的凶兽，竟能察觉到自己藏在记忆深处的痛苦。

他望着墨风眼底真切的担忧，忽然觉得那些碎片带来的刺痛淡了些。

就在这时，墨风忽然转身，对着虚空猛地一啄。

一道黑紫色的光晕从它喙尖散开，那些漂浮的记忆碎片竟被光晕温柔地包裹起来，缓缓沉入意识空间的底层，化作一片沉静的湖。

湖面倒映着上方的荧光，再不见半分阴霾。

“这样就好多了。”

墨风甩了甩尾巴，语气带着点小得意，“我以前受伤躲在山洞里时，也会用妖力把烦心事压在石头底下。”

林羽看着它认真的模样，忽然笑了。

他伸出手，这一次，墨风没有躲开，任由他的意识体轻轻抚过自己的羽翼。

那羽毛在神识中触感奇异，像流动的墨玉，又带着一丝暖意。

“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。”

林羽轻声说。

墨风低低地嘶鸣一声，忽然化作一道流光，融入了意识空间中央那片刚形成的湖泊里。

湖面顿时泛起层层涟漪，浮现出暗妖兽舒展翅膀的虚影，与周围的荧光交相辉映，竟有种奇异的和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