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份开学季,明礼大学校内,来来往往都是入学新生。
一个上身白T下身黑色长裤的男生从A区12栋的宿舍楼出来,抬起手臂顺手擦了一下自己额头的汗。
他身后跟着一个长相稚嫩的学生,给崇小芋递过去一杯柠檬水:“真是谢谢你啊学长,如果不是你帮我搬行李,我都不知道要搬到什么时候。”
“没事,我收了你五十块钱的。”
崇小芋摆摆手,没接柠檬水,“还有什么要搬的不?”
“都搬完了。
拿着吧学长,柠檬水又不贵。”
男生把柠檬水塞进崇小芋手里,“我看学生会的其他学长学姐都去帮女同学们搬了,要不是有你愿意收点小钱帮忙,我得忙活多久啊!”
崇小芋便不多推辞,抽出吸管猛地戳进杯口,咕噜咕噜喝了小半杯。
身上热气稍稍散去之后,崇小芋跟学弟告别,“谢谢你的水,那我就先走了。”
“哎,学长!”
学弟叫住他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学长,我们交个朋友吧。”
学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,掏出手机,“我是法律系的新生,我叫林越。
我们能加个微信不?”
“法律系?”
崇小芋眼睛微微睁大,很快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,“当然可以,你扫我这个码。
我是中文系的大二学生,我叫崇小芋。”
林越忙不迭地扫了,在输入备注时有些迟疑:“是哪个崇......?”
“崇拜的崇,大小的小,芋头的芋。”
崇小芋一口气喝完剩下的柠檬水,朝林越摆摆手,“我还有活干,我先走了。
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联系我,顺便看看我朋友圈置顶!”
崇小芋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转角,甚至没听清林越的道别。
林越站在原地,点进崇小芋的朋友圈。
崇小芋的微信昵称叫“芋头(全能版)”,微信置顶是一条业务说明:**校园**代拿代做一切不违规违法业务维修修自行车/电动车/电脑/手机等售卖小虾饼秋冬两季没有,树莓巧克力预订开始联系任何问题首接私聊,能做到的会立刻回复沟通急单找不到芋头首接微信电话,仅限9:00-23:00林越:“......”没想到小芋学长看起来这么热心,背地里还是一个万事通。
再往下刷,刷到了**的价目表。
林越想到自己一个小时前在宿舍楼下面对一堆行李愁眉苦脸时,一个五官精致面容白皙的男生走过来拍了拍他,问他需不需要帮忙,收费的。
林越哪里还管钱的问题,立刻点头:“需要!
需要!”
本来以为这个突然出现的漂亮少年并不能搬多少东西,没想到他二话不说就提起林越最重的那只箱子开始爬楼梯。
原本他己经做好了被学长敲诈一顿的心里准备,心想花个一百两百的也无所谓了。
但是看着学长搬的东西是他的两倍多,而且一张小脸热得通红,林越反而觉得多给点钱也行。
但崇小芋开口只要他五十。
收回思绪,林越看着价目表里的“搬行李,无论大小件数统统只收30”,沉默了。
虽然他认为小芋学长应该提高价格,但他还是觉得自己被学长给蒙了呢。
另一头,崇小芋接完私活,紧赶慢赶,赶在12点回到了志愿者摊子上。
大部分志愿者己经去吃饭休息了,只剩下一个登记新生的大三学姐在整理资料。
见崇小芋回来,陈水月喊了一声:“崇小芋!”
“来了来了,”崇小芋小跑过去,“学姐忙完了吗?
吃饭了没?
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吧?”
林越被骗,陈水月可是十分清楚崇小芋的为人的,她伸出手故作生气地指了指崇小芋:“我还不知道你?
大热天的,你打算收我多少跑腿费啊?”
崇小芋嘻嘻一笑,坐在陈水月旁边,掏出手机准备点外卖:“今天我请学姐吃饭,不收跑腿费,还倒贴饭钱给学姐。”
他把美团的页面推到陈水月面前。
陈水月虽然开崇小芋玩笑,但她知道崇小芋确实缺钱,也需要靠自己赚钱交学费养活自己,所以并不排斥他收跑腿费,反而很愿意让他赚钱。
但崇小芋说要请她吃饭,倒还真把她给吓了一跳:“小芋头,你刚刚干嘛去了?
你干活干傻了吗?
你是不是中暑了?”
陈水月立刻站起来要去找藿香正气水。
崇小芋赶紧把人拉回来:“哎呀,我请你吃饭你还不乐意了。
只能点25块钱以内的哈。”
陈水月己经用剪刀撬开盖子要把药水往崇小芋嘴里灌了。
“......”崇小芋被迫吞下一瓶藿香正气水,只觉得神清气爽。
“咋样,感觉好点没?”
陈水月拍拍崇小芋的脸,见他没反应,又拍了一下他的脑袋。
“哎呀,我又不是电视机!”
崇小芋胡乱挥开学姐的手,“快看快看,你想吃什么?
听说这家的小炒特别好吃,我还没尝过呢。”
陈水月见他真的是要请自己吃饭,也不客气了,只选了一个便宜的菜。
等外卖员的时候,两个人又接待了几个学生,指引他们注册了企业微信,教他们怎么充水费电费。
忙活完之后,外卖也到了。
崇小芋十分殷勤地给陈水月拆了外卖包装,亲眼看着陈水月吃下第一口。
感觉到身上落下的视线不对,陈水月微妙地看了一眼崇小芋。
崇小芋见时机差不多,也开口了:“学姐,我有件事儿想跟你打听打听......”陈水月了然,感情这顿饭还是得向崇小芋付出报酬的。
她撩起垂下的头发,“说吧,打听啥事儿?”
“学姐,我听说钢琴协会往新生欢迎典礼上投递了一个节目。”
陈水月是钢琴协会的副会长。
“是有这事,你问这个干嘛?
你也想去看晚会吗?
到时候我带你过去占个好位置。”
崇小芋摆摆手,“不是,我是想问,今年你们是派谁去表演节目啊?
是跟去年的一样吗?”
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。
陈水月摇摇头:“节目一样,还是钢琴独奏,几乎年年都不变的。”
崇小芋心上一喜,不等他继续问,陈水月又接着说:“不过演奏者还没定,还得社团商量投票。”
崇小芋又不喜了,甚至有点着急:“我觉得去年的学长就很好呀,今年也可以让他上。”
“去年?”
陈水月没留意崇小芋的态度,脑子里回忆起去年的新生欢迎典礼,“去年是谁来着?
哦哦,是连风啊!”
崇小芋连连点头,嗯嗯对,就是连风!
“一般都让大二的学弟学妹上去表演的,连风今年都大三了。
不过这倒不是主要问题,就是连风很忙,感觉他可能没时间。”
还有些话陈水月没说,其实去年也不是连风上台,听说会长私底下求了连风很久,最后还是七拐八拐,通过连风朋友的关系,求连风上台弹一首的。
连风这种眼高于顶的太子爷,怎么可能乐意上台。
崇小芋有些失望。
“怎么啦?
你对钢琴感兴趣吗?”
陈水月见他表情有些不对劲,以为崇小芋是想看钢琴演出,“你要是喜欢钢琴,我可以教你一点。”
崇小芋叹了口气。
他哪里是对钢琴感兴趣啊!
他是对弹钢琴的人感兴趣!
这件事要从一年前,崇小芋刚入学明礼开始说起。
其实也非常简单,就是崇小芋陪新舍友去看新生晚会,结果对钢琴独奏的连风一见钟情了。
台下的崇小芋穿着自己在村里集市买的T恤,脚下一双盗版球鞋——还是舍友告诉他这鞋原来是个名牌。
台上的连风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西装,在舞台中央,三角钢琴前,手指飞舞着弹出一曲动听的钢琴曲。
舞台的灯光全数泄在连风身上,在地面投影出一片阴影。
崇小芋只在电视上见过这样多画面。
一曲毕了,连风优雅起身,朝台下露出一个温和有礼的笑容,正好和台下拼命仰起头的崇小芋对视。
掌声轰鸣,崇小芋当场就心动了。
但刚上大学的崇小芋可没心思风花雪月,他从小山村爬到大城市,需要立刻稳定下来并找到能养活自己的兼职。
崇小芋是一个孤儿,好不容易把自己拉扯大,还把自己供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。
这事儿上了当地新闻,成为了当地所有老师家长勉励孩子的顶级优秀例子。
忙活了一年,再加上过去暑假两个月的奋斗,崇小芋终于得以松一口气,暂时不用再辛辛苦苦打工,只需要做点校内的代拿代半小兼职就好了。
人一松驰下来,心思就活跃了。
崇小芋喜欢连风,而且想追他。
连风,明礼的校草,京城顶级世家的太子爷,法律系的优秀学生代表,钢琴协会的最高实力,大众学子的梦中**......崇小芋琢磨了两天,终于琢磨出一个接近连风的好时机,正适合他跟连风表白。
既然是一年前在新生晚会上对连风一见钟情,崇小芋想在今年的新生晚会上跟连风表白。
所以他才来找陈水月打听钢琴独奏的事情。
一毛不拔的他,甚至愿意为此付出一顿饭钱。
陈水月吃完饭,见崇小芋还是心情不佳,也不知道刚刚是说了什么让他不开心,只好安慰几句:“你要是想去看晚会就给我说一声,我给你弄一个好位置。”
崇小芋又灿烂了,因为他想到,虽然看不到连风,但是这个晚会的好位置肯定可以高价卖出去!
他正愁缺点钱给连风送礼物呢——表白都是要送礼物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