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子生突然把烟头塞我嘴里。

政教主任二话不说就记了我的处分，对于我的解释他嗤之以鼻。

“他成绩那么好怎么可能做这种事？”

“抽烟、喝酒、烫头，不就是你们差生的标配么？”

因为他这两句话，我上课也不睡觉了，拿圆规扎大腿刻苦读书。

半年后逆袭尖子生。

去找政教主任，又被他记了个处分。

“好啊你！半年前抽烟，半年后作弊，给我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检讨！”

我终于明白——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。

不再奢求谁的理解。

直到七年后，他儿子考公上岸，我是负责政审的人。

看了一眼直系亲属的名字和任职单位，我笑了。

点了点他的资料。

“淘汰。”

1.

这一上午的走访，我的三观被按在地上摩擦。

前面的要么是父母聚众搓麻将，要么是孩子刚过笔试，就立马在朋友圈提前开香槟，直接被举报取消**。

“现在**家长，真是给孩子拖后腿的一把好手。不过小凡你放心，下一家绝对不一样。”

老张擦了把汗，指着名单上下一个名字。

“李浩可是笔试第一的好苗子，是千载难逢的人才。”

我不置可否，跟着他爬了六层楼。

敲门声刚落，门开了。

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站在门口，戴着金丝眼镜，文质彬彬。

“是考察组的领导吧？快请进。”

这就是李浩。

进了屋，我和老张都有点不适应。

地板擦得能照人影，茶几上的书摆得整整齐齐，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淡淡的墨香。

和之前那些脏乱差的家庭比起来，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。

老张冲我挤眉弄眼，意思是：看见没，我就说这小子行。

李浩把我们引到沙发前坐下。

接下来的谈话，顺利得不可思议。

无论老张问什么刁钻的问题，李浩都能对答如流，逻辑清晰，言谈举止间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沉稳。

教养这东西，装是装不出来的。

老张越聊越满意，哪怕是我这种挑剔的人，也必须承认，李浩的表现堪称教科书级别。

流程走得差不多了，老张心满意足地合上本子，准备起身告辞。

“不错，小伙子很有前途，在这个浮躁的年代，像你这样沉得住气的年轻人不多了。”

李浩谦虚地低头。

“您过奖了，都是家父平时教导得好。”

我们起身准备告辞。

就在我转身去拿公文包的时候，视线扫过了客厅正**的墙壁。

那里挂着一幅字。

字写得苍劲有力，入木三分。

“公正廉明”。

这四个大字挂在这个整洁的家里，显得格外威严。

李浩见我盯着那幅字，立刻跟了上来，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豪。

“这是家父的墨宝。”

他指着那四个字，声音洪亮。

“父亲常教导我，做人要像这字一样，行得正，坐得端。这四个字是他毕生的追求，也是我未来工作的准则。”

老张听得连连点头，对这一家子的好感度直接拉满。

“怪不得你这么优秀，原来是家学渊源！对了，我看资料上写着，你父亲也是教育系统的？”

老张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，转头看向李浩。

“前两天我看档案，你父亲好像还在咱们市的一中当过政教主任？”

李浩笑着点头。

“是的，父亲在教育一线干了三十年，一直负责学生的纪律和德育工作。”

政教主任。

一中。

我原本正在整理文件的手僵住了。

这次走访任务来得急，原本负责这片的同事临时痛风发作去不了，我是顶岗过来的。

路上光听老张吹嘘李浩有多优秀，根本没来得及细看家庭成员那一栏。

我感觉心脏猛地缩了一下。

手指有些颤抖，我迅速翻开手里的档案夹，直接翻到了“直系亲属”那一页。

父亲：李德发。

现任某中学政教处主任。

看见“李德发”这三个字的刹那，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
记忆深处那块早已结痂的烂肉，被人连皮带肉地撕开了。

七年前。

我是班里最不起眼的存在。

因为家里穷，我要通宵在码头搬货赚学费，白天上课的时候，总是困得忍不住想睡觉。

课间的时候，我正趴在桌子上补觉。

突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。

我还没反应过来，嘴唇上猛地传来一阵剧痛。

“嘶——”

我惨叫一声，猛地睁开眼。

嘴里全是焦糊味，一根还燃着的烟头正塞在我的嘴里。

而且是反着塞进来的。

火红的烟头直接烫在了我的嘴唇和舌头上。

罪魁祸首是班里的尖子生，年级前十的陈宇。

他脸色惨白，手里抓着一本英语书，正装模作样地大声朗读。

而我嘴边那个烟头掉了下来，在地板上烫出一个黑点。

我捂着嘴，疼得眼泪直冒，嘴角被烫烂了一大块皮。

还没等我从剧痛中缓过神来，教室后门被人猛地推开。

一张满是横肉的脸出现在那里。

李德发。

当时的政教主任。

他背着手走进教室，阴沉的视线在我和陈宇之间扫了一圈，最后定格在地上那个还在冒烟的烟头上。

“谁干的？”

李德发的声音像块冰。

我捂着嘴，疼得说不出话，只能拼命指着陈宇。

可陈宇却一脸无辜，推了推眼镜。

“老师，我正在背单词，突然闻到一股烟味，一回头就看见他在抽烟……”

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。

我顾不上嘴疼，大声辩解。

“不是我！是他塞给我的！你看我的嘴都被烫……”

啪！

一记响亮的耳光，直接把我的话打断了。

“闭嘴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