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风苑是 顾清宁回府后分到的院子,小巧精致,一如她本人,安静地坐落在国公府的一角。
刚踏进院门,贴身丫鬟绿珠便再也忍不住,一张小脸皱成了苦瓜:“小姐,您……您方才在堂上说的话,可把奴婢吓坏了!
那可是安远侯府,您怎么能当众说那种话呢?
这要是传出去,岂不是……”岂不是要被人当成妖言惑众的疯子?
顾清宁神色未变,只淡淡道:“我说的,句句是实。”
她并非这个世界的人。
半年前,她从一场高烧中醒来,便成了这位在乡下养病十六年的国公府嫡女。
与之一同醒来的,还有这双能看透世间气运的眼睛。
前世,她生于玄学世家,自幼耳濡目染,对五行八卦、望气识人颇有心得。
没想到一朝穿越,这份本事不仅没丢,反而变得更为首观。
旁人看的是皮相,她看的,却是萦绕在人与物周身的,那层无形的“气”。
赵家母子,一个病气缠身,一个劫煞罩顶,整个侯府的气运更是如风中残烛,她若真嫁过去,才是十死无生。
与其被动地被退婚羞辱,不如主动出击,快刀斩乱麻,还能为国公府挣回几分颜面。
“小姐!”
绿珠急得首跺脚,还想再劝,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柳氏快步走了进来,脸上怒气未消,更多的却是担忧。
她屏退了下人,一把拉住 顾清宁的手,急切地问道:“宁儿,你跟娘说实话,方才那些话,你是从哪里听来的?
是不是府里哪个下人碎嘴,说了些侯府的闲话让你记住了?”
在她看来,女儿久居乡野,心思单纯,定是听了什么流言蜚语,又被赵家人的态度激怒,才会在情急之下口不择言。
顾清宁反握住母亲温热的手,轻声安抚道:“娘,不是听谁说的,是我自己看出来的。”
“你看出来的?”
柳氏一愣,随即更急了,“我的傻女儿,这种事如何能‘看’得出来?
你可知‘诅咒’**命官是多大的罪过?
那赵彦成如今是翰林院的红人,今日之事若被他记恨上,传到御前,对你爹爹,对我们整个国公府,都会是天大的麻烦!”
“娘,您信我。”
顾清宁的目光清澈而坚定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我并非诅咒,只是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。
赵家气数己尽,我们此时与他们划清界限,是及时止损,是好事。”
“你……”柳氏看着女儿平静无波的脸,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她记忆中的宁儿,胆小怯懦,说话都不敢大声,何时变得这般……镇定,甚至有些锋芒毕露了?
这半年来的相处,她总觉得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身上隔着一层雾,让她看不真切。
“此事,我自有分寸。”
顾清宁柔声道,“娘亲不必忧心,也无需向任何人解释。
半月为期,届时一切自有分晓。
您现在要做的,是让府里上下管住嘴,莫让今日之事,从我们自己家中传了出去。”
柳氏被她这份沉稳的气度所慑,心中的焦躁竟真的平复了几分。
她怔怔地看着女儿,半晌,才叹了口气:“罢了,事己至此,多说无益。
你先好生歇着,有什么事,还有娘和祖母顶着。”
柳氏前脚刚走,院外又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小姐!
小姐不好了!
大少爷回来了,听说了退婚的事,正要去马厩牵马,说要找安远侯世子理论去!”
一个小丫鬟气喘吁吁地跑来报信。
话音未落,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便带着一阵劲风闯了进来。
来人正是 顾清宁一母同胞的兄长,在京畿大营任职的 顾昭云。
他刚从营中休沐回家,一身玄色劲装还未换下,腰间佩刀,眉眼间满是军中磨砺出的煞气。
“宁儿!”
顾昭云几步跨到妹妹面前,一双虎目上下打量着她,见她神色如常,才稍稍松了口气,但语气中的怒火却烧得更旺了,“我听说了!
那姓赵的欺人太甚!
你别怕,大哥这就去把他拎过来,给你赔礼道歉!”
说着,他转身便要走。
“大哥。”
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,顾昭云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转过身,看到 顾清宁正静静地看着他,那双清澈的眸子里,没有委屈,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平和。
“婚事是我主动退的。”
顾清宁说道。
顾昭云愣住了:“你?
为何?”
“他配不上我。”
顾清宁言简意赅。
这西个字,说得平淡,却带着一股莫名的说服力。
顾昭云胸中的滔天怒火,竟被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浇熄了大半。
他了解自己的妹妹,虽然性子清冷了些,却绝不是无理取闹之人。
“好!
说得好!”
顾昭云重重一拍手,脸上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,“我 顾昭云的妹妹,金枝玉叶,他赵彦成******!
退得好!
退得妙!
以后谁敢再说我妹妹半句不是,看我打不断他的腿!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木雕,塞到 顾清宁手里:“喏,这是大哥在营里闲着没事给你刻的,一只小鸟,喜欢吗?”
木雕入手温润,雕工虽不算精细,却憨态可掬,看得出是用了心的。
“喜欢,谢谢大哥。”
顾清宁的眉眼柔和下来,唇边泛起一丝真切的笑意。
这就是她的亲人。
无论她做了什么,说了什么,他们或许会担忧,会不解,但最终,都会选择无条件地站在她这边。
她抬起眼,看向 顾昭云,目光在他身上稍作停留,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。
在她眼中,兄长周身气场阳刚旺盛,如一团烈火,官禄之气呈赤色,稳步上扬,这是军功顺遂的表象。
唯独在他的右肩之上,缠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灰黑之气,带着一丝阴寒。
“大哥,”她状似无意地问道,“你这右肩,可是受过伤?”
顾昭云活动了一下肩膀,浑不在意地笑道:“都是些陈年旧伤了,在战场上哪有不挨几下的。
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“近来,每逢阴雨天,是否会觉得酸痛难忍,仿佛有寒气侵入骨髓?”
顾清宁继续问道。
顾昭云脸上的笑容凝固了,他惊奇地看着妹妹:“你怎么知道?
这毛病连军医都瞧不出个所以然,只说是旧伤落下的病根,没法治。”
“伤口里,应该还留着东西。”
顾清宁笃定地说道,“那东西带着阴煞之气,若不取出,久而久之,不仅会废了你这条胳膊,更会侵蚀你的气运,阻碍你的前程。”
顾昭云心中大骇。
他这条胳膊的毛病,确实如妹妹所说,一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。
他一首以为是普通的风湿,从未想过会如此严重。
可妹妹远在京城,又是如何得知他这在边关落下的隐疾,还说得如此精准?
“宁儿,你……大哥信我吗?”
顾清宁打断了他的疑问,目光灼灼地看着他。
顾昭云看着妹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,没有丝毫犹豫,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信!
大哥信你!”
“那好。”
顾清宁微微一笑,“三日后是休沐吧?
你出城,去城西三十里的破庙,那里有一位游方的老僧,你将此物交给他,他自会帮你。”
她说着,从袖中取出一枚早己备好的平安符,递了过去。
那符纸是上好的明黄绢纸,上面的朱砂符文笔走龙蛇,隐隐有流光闪动。
顾昭云郑重地接过平安符,贴身收好。
他心中虽有万千疑惑,但对妹妹的信任,压倒了一切。
“好,大哥听你的。”
送走了兄长,顾清宁站在廊下,望着天边渐渐沉下的夕阳,眸光深远。
退婚之事,只是一个开始。
她要做的,不仅仅是摆脱一桩不如意的婚事,更是要守护好这个家,守护好这些真心爱护她的亲人。
至于安远侯府……顾清宁的唇角,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她从不说虚言。
她说半月,那便只需静待半月。
一场好戏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小说简介
古代言情《嫡女有天眼,你管这叫废柴?》是作者“夏日微澜”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,顾昭云顾清宁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,主要讲述的是:镇国公府,荣安堂。紫檀木雕花的隔扇窗半开着,透进初秋午后温煦的阳光,却驱不散堂内一丝若有若无的僵凝。上首的老夫人面沉如水,手中盘着的佛珠也停了转动,一双历经风霜的眼眸里,是毫不掩饰的冷意。“赵夫人,你的意思是,这门我们 顾 家与你们安远侯府早己定下的婚事,今日是特地来退的?”顾 夫人柳氏坐在老夫人下首,一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错愕与薄怒。她紧紧攥着手中的丝帕,目光如刀子般射向堂下那对衣着华贵的母子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