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岫哼得投入,指尖在桌面敲出的节拍越来越稳,连嘴里的梅子酸意都淡了几分。
她把张屠户家小子追糖人的事拆成了三段:开头是“胖小子眼馋糖老虎,踮脚跟着担子跑”,调子轻快,带点孩童的雀跃;中间是“撞翻担子糖人碎,急得首抹眼泪花”,调子稍沉,却又用“糖人滚到脚边沾了泥,倒像个花脸小神仙”的俏皮词儿冲淡了委屈;结尾是“师傅塞他糖老虎,笑说‘下次慢些跑’”,调子又扬起来,暖融融的。
“……担子晃呀晃,糖人笑呀笑,胖小子追得脚不沾地,哎呦——”她正唱到撞翻担子那处,故意拖了个俏皮的尾音,抬眼却见茶坊里静悄悄的,连角落拨三弦的老秀才都停了手,正往她这边瞧。
云岫愣了愣,才想起这不是在现代的工作室试唱,脸上微微发烫,刚要低下头,就见茶坊掌柜从后厨跑出来,脸上堆着笑,手里还攥着块刚擦过的抹布:“沈姑娘!
您这唱的是……新鲜调儿啊!”
他嗓门亮,把周围听客的魂儿都叫了回来。
靠窗一桌的几个商贩先开了口:“这曲子有意思!
唱的不就是东街那胖小子嘛?
前儿我还见他追糖人呢!”
“比老秀才唱的才子佳人好听!
听得心里亮堂!”
连那老秀才也走了过来,拱手道:“姑娘这曲子编得巧,接地气,又有滋味。
老朽唱了半辈子小曲,还是头回见这么编的。”
云岫心里松了口气,原来这古代也吃“接地气”这套。
她笑着站起身,对老秀才福了福:“老先生过奖了,我就是瞎唱着玩的,把街坊的事凑了凑。”
“瞎唱都这么好听,要是认真唱,还了得?”
掌柜的**手,眼睛发亮,“沈姑娘,您看……能不能往后常来茶坊坐坐?
就唱您编的这些小曲儿,我给您付茶钱,再加些点心钱,成不?”
他是个精明人,刚才那几句唱下来,茶坊里原本要走的客人都坐住了,还有人探头问“下一段唱啥”,显然这新鲜曲子能留客。
云岫正愁没个地方“练手”,当即点头:“成啊!
不过掌柜的不用付我钱,我就是来蹭杯茶,唱着玩。
要是真能给您添些客人,往后我来喝茶,您多给我续杯就是。”
她要的不是这点茶钱,是个“露脸”的地儿。
这茶坊来往人多,有书生有商贩,还有像萧珩那样的闲贵,正好能把她的“弹唱小段子”传出去——先攒点名气,总比天天追着榜眼送梅子强。
掌柜的一听更乐了,忙喊小二:“快!
给沈姑娘换壶好的雨前茶!
再把昨儿刚做的松子糕端一盘来!”
云岫刚坐下,就见窗外的萧珩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,晃悠晃悠地走了进来。
他穿件石青色的锦袍,头发用根玉簪松松束着,眉眼带着点少年人的桀骜,一进来就冲云岫挑眉:“沈小雀儿,你今儿不追谢榜眼了?
改在茶坊卖唱了?”
这话带着点嘲讽,周围几个知道“粘人小雀儿”名号的书生都低低笑了起来。
原主先前追谢明远追得张扬,不少人觉得她“不端庄”,萧珩这话正好戳在痛处。
换作原主,怕是早红着眼眶说不出话了。
可云岫端起茶盏,慢悠悠喝了口,抬眼瞧他:“萧世子这话不对。
我唱曲儿是图乐子,又没要铜板,算哪门子‘卖唱’?
倒是世子,蹲在墙根听了半天,怎么?
也觉得我唱得比谢榜眼的诗好听?”
她声音脆,话里带点灵劲儿,既没恼,又把“听了半天”这事儿点了出来,还顺带把谢明远拉出来比了比。
萧珩噎了一下。
他确实蹲在墙根听了全程,本想进来逗逗这个“粘人小雀儿”,没成想反被将了一军。
他打量着云岫,见她眼里没半分羞怯,反倒亮晶晶的,像盛着日光,跟先前那个躲在槐树后红着脸递梅子的姑娘判若两人。
“你……”他想说“谁听你唱了”,可话到嘴边,又想起刚才那曲子,确实比谢明远那些“清风明月”的诗有意思,只好梗着脖子道,“一般般吧。
就是比老调子新鲜点。”
“新鲜就够了。”
云岫拿起块松子糕,咬了一小口,“世子要是不爱听,就别蹲墙根了,省得腿麻。”
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,连掌柜的都打趣:“萧世子,沈姑娘这曲子可是头一份,您要是常来听,我给您留个好位置!”
萧珩脸微微发红,哼了一声,没再说话,却没走,找了个离云岫不远的桌子坐下,冲小二喊:“给我来壶茶!”
——明摆着是要留下听。
云岫没理他,自顾自喝着茶,脑子里又开始琢磨下一个段子。
刚才唱了市井事,下次不如编个俏皮的情爱小故事?
不用才子佳人那套,就写个小娘子嫌夫君笨,却又偷偷给夫君补衣裳的事,肯定也有意思。
正琢磨着,就见一个小丫鬟匆匆跑进茶坊,东张西望了半天,瞧见云岫,眼睛一亮,忙跑过来:“小姐!
您可在这儿呢!
夫人让您回府呢!
说国子监的李博士家的姑娘来了,邀您去画舫听曲儿。”
是沈府的丫鬟春桃。
云岫想起原主的母亲——沈夫人是个讲究规矩的,向来觉得原主追谢明远“失了大家闺秀的体面”,怕是李博士家的姑娘来了,又要让她去“学学规矩”。
“知道了。”
云岫叹了口气,起身跟掌柜的道别,“掌柜的,我明日再来唱。”
“哎!
好!
我给您留着位置!”
掌柜的忙应着。
云岫跟着春桃往外走,经过萧珩桌子时,听见他低声嘀咕:“画舫听曲有什么意思?
还不如听你唱胖小子追糖人。”
云岫脚步顿了顿,回头冲他弯了弯眼:“世子要是想听,明日来茶坊就是。
不过得早点来,来晚了可没位置。”
萧珩愣了愣,看着她的背影,嘴角不知不觉勾了起来。
这沈云岫,倒真比传闻里有意思多了。
回府的路上,春桃忍不住问:“小姐,您今儿怎么没去给谢榜眼送梅子呀?
还有,您在茶坊唱的那曲子真好听!
奴婢刚才在门口都听见了!”
“送梅子多没意思。”
云岫踢着路边的小石子,“往后呀,咱不追谢榜眼了。
咱搞点别的。”
“搞别的?”
春桃一脸茫然。
“对呀。”
云岫抬头看了看天,日头正好,风里带着点暖意,“搞点能让全城人都知道‘沈云岫’的事。”
回到沈府,沈夫人果然在正厅坐着,旁边还坐着个穿粉裙的姑娘,是李博士家的嫡女李月娘。
李月娘见云岫进来,笑着起身:“云岫妹妹可算回来了,我等你半天了。”
她性子温婉,是京里贵女圈里公认的“规矩人”,沈夫人总让云岫学她。
“月娘姐姐。”
云岫规规矩矩行了礼。
沈夫人拉着云岫的手,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见她没像往常那样红着眼眶,反倒精神挺好,心里松了口气,又板起脸:“你月娘姐姐说,城西的画舫新请了个唱曲儿的,唱得极好,你们年轻人去听听,也学学规矩,别总在外头疯跑。”
“知道了,母亲。”
云岫应着,心里却在想——画舫?
人多眼杂,正好是个“露脸”的好地方。
要是能在画舫上也唱一段她编的小段子,传得肯定更快。
李月娘没察觉她的心思,拉着她的手笑道:“我还约了镇国公家的三姑娘,还有吏部侍郎家的小姐,都是相熟的,咱们一起去,正好热闹。”
云岫眼睛一亮——镇国公家的三姑娘?
那不是萧珩的亲妹妹萧瑶吗?
要是能把萧瑶也拉成“听众”,那传到萧珩耳朵里,他肯定又会去茶坊……这连锁反应,可不就来了?
她笑着点头:“好呀!
那咱们这就走吧?
我正好带了些新腌的梅子,路上吃。”
沈夫人见她乖乖听话,又没提谢明远,满意地点点头:“去吧去吧,早去早回,别玩太晚。”
云岫跟着李月娘往外走,怀里揣着刚从厨房拿的梅子,心里己经开始盘算——等会儿到了画舫,要是那唱曲儿的唱得没意思,她就“不小心”哼一段自己编的,保准能让李月娘她们眼前一亮。
毕竟,要当“顶流”,第一步就是得让更多人听见她的“新鲜点子”呀。
小说简介
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!这里有一本茶里茶气的Ag的《我在古代当顶流》等着你们呢!本书的精彩内容:云岫是被槐树叶蹭得脸颊发痒时醒的。头顶是疏疏朗朗的枝桠,漏下些碎金似的日光,晃得她眼晕。身下是粗壮的树干,糙得硌手,她低头一瞧,自己正蜷在半树高的枝桠上,手里还攥着个青瓷小罐,罐口敞着,酸津津的梅子香顺着风往墙里飘。墙内是国子监的后巷,青石板路干干净净,这会儿正站着个穿月白锦袍的年轻公子,身姿挺拔如松,手里捏着书卷,眉眼清隽,正是新科榜眼谢明远。“沈姑娘,”谢明远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,带着点无奈的轻...